天还没亮透。

　　凌夜睁开眼睛，盯着屋顶的茅草。左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绷得很紧，动一下就有拉扯感。他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

　　布条还是昨天缠的，有点松了。

　　得换。

　　他下床，从墙角木箱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剩下的草药。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把旧布条解开。伤口露出来，比昨天好多了，边缘开始结痂，颜色也正常，没发炎。

　　他把草药嚼烂敷上，重新缠好。

　　做完这些，他推门出去。

　　外面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味道。东边天刚泛白，星星还没完全退下去。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凌夜没往村里走，转身往后山去。

　　脚步很轻，但速度不慢。身体感觉比昨天轻了不少，好像卸掉了什么负担。他知道这是魂力提升带来的变化，肌肉、骨骼、反应速度，都跟着上了一个台阶。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

　　他走得很稳，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魂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温水，暖洋洋的。他试着加快流速，魂力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在身体里窜动。

　　控制力还不够。

　　得练。

　　走到半山腰，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山后面爬上来，把树影子拉得老长。凌夜拐进林子，往寒热泉方向走。

　　泉眼还在那儿，水汽蒸腾，一半热一半冷。

　　他走到热泉那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他解开上衣，用布条蘸着热水，把身上擦了一遍。汗渍、血渍、还有昨天沾的泥土，都洗掉了。

　　伤口不能直接泡，他小心避开。

　　洗完，整个人清爽不少。

　　凌夜站起来，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13】

　　【体质：15.3】

　　【力量：14.8】

　　【敏捷：18.5】

　　【精神力：13.1】

　　【自由属性点：0】

　　【武魂：黑刃（纯度8%）】

　　【魂环：1（深黄）】

　　【魂技：影刃突袭（未激活）】

　　魂力十三级了。

　　凌夜盯着那个数字。越级吸收魂环，带来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还大。直接从十一跳到十三，连跨两级。体质、敏捷、精神力也都有增长，虽然幅度不大，但实实在在。

　　武魂纯度到了8%。

　　他记得之前是5%。吸收魂环后，武魂也跟着进化了。黑刃……现在是什么样子？

　　凌夜心念一动。

　　右手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感。黑色的刀柄从皮肤下浮现，然后整个刀身缓缓凝聚出来。刀还是那把刀，但颜色更深了，黑得像墨，刀刃处隐约有层极淡的气流在流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握住刀柄。

　　重量没变，但手感更顺了。好像刀成了手臂的延伸，挥动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凌夜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

　　脚下，深黄色的魂环缓缓升起，悬浮在腰间。光环很凝实，颜色比普通百年魂环深得多，接近四百年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

　　魂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右手。黑刃微微震动，刀刃上的气流变得明显了些，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影刃突袭。

　　凌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身体本能地动了。

　　右脚蹬地。

　　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五米距离，眨眼就到。手中黑刃同步斩出，刀锋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嗤——

　　刀光一闪而逝。

　　凌夜停在五米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回头看了看刚才站的位置。

　　成了。

　　速度很快，爆发力也足。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冲，魂力在腿部经脉里炸开，提供强大的推力。刀刃上的气流增强了切割力，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风属性。

　　迅影豹是风属性魂兽，魂技带风属性特效，合理。

　　凌夜收刀，魂环消失。

　　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魂力的消耗。刚才那一下，大概用掉了十分之一的魂力。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以他现在的魂力总量，全力爆发的话，能用十次左右。

　　够用。

　　他走回石头边坐下，开始复盘。

　　魂技效果不错，突进速度快，附带风属性切割，很适合偷袭和强攻。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启动需要时间。从调动魂力到完成突进，大概有半秒的延迟。实战中，半秒足够对手反应了。

　　第二，直线突进，轨迹固定。如果对手预判了方向，很容易躲开或者反击。

　　第三，收招有僵直。突进结束后，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大概零点几秒。这个时间很短，但对高手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得改进。

　　凌夜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模拟。怎么缩短启动时间？怎么增加变向能力？怎么消除收招僵直？

　　他一遍遍推演，调整魂力流动的路线，尝试不同的发力方式。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再试一次。

　　这次他没站起来，就坐在石头上。魂力悄然运转，集中在右腿。他盯着前方五米外的一棵树干，心念一动。

　　身体没动。

　　但一道黑色的刃影从手中射出，速度快得像闪电，瞬间击中树干。

　　噗。

　　树干上多了道浅浅的刀痕，深约半寸。

　　凌夜皱了皱眉。

　　刃影的威力比本体突进弱太多了，而且消耗魂力差不多。不划算。

　　他换了个思路。

　　魂力在腿部爆发，身体猛地前冲。但这次他没直接冲到终点，而是在中途强行扭腰，硬生生改变方向，往左侧偏了半米。

　　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左肩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不行。

　　变向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以他现在的体质，扛不住几次。而且速度会下降，突进的优势就没了。

　　凌夜停下来，喘了口气。

　　急不来。

　　魂技刚掌握，能正常释放就不错了。改进需要时间，更需要实战去磨。

　　他收起刀，走到泉眼边喝了口水。

　　水有点甜。

　　喝完水，他坐在石头上，开始规划下一步。

　　魂力十三级，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应该能排进中上了。但还不够。他记得原著里，唐三入学时是先天满魂力，很快就能到十几级。他不能落后。

　　得尽快获取资源。

　　系统点数、金魂币、药材、魂兽材料……什么都行。

　　诺丁城有角斗场，听说那里生死不论，赢了有奖金。可以去试试。但风险也大，暴露实力，惹上麻烦。

　　还有黑市。

　　那里能买到很多明面上买不到的东西，情报、武器、魂导器碎片……但需要钱，很多钱。

　　凌夜摸了摸怀里。

　　空空如也。

　　他所有的积蓄，就是老杰克偶尔给的几个铜魂币，加起来不到一个银魂币。这点钱，连最便宜的伤药都买不起。

　　穷。

　　得想办法搞钱。

　　猎杀魂兽卖材料？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百年魂兽还行，但效率太低。而且频繁进出魂兽森林，容易引起注意。

　　接任务？

　　诺丁城应该有佣兵工会或者类似的地方，发布一些采集、护送、清理的任务。报酬不高，但稳定。

　　或者……

　　凌夜想起系统地图上那个光点。

　　寒热泉深处。

　　那里肯定有东西。黑石是从附近捡的，光点还在更里面。要不要去看看？

　　风险未知。

　　寒热泉本身就很诡异，一冷一热，肯定有原因。深处说不定有更危险的东西，魂兽？天材地宝？或者别的什么。

　　他现在伤还没好，魂技也不熟练，贸然进去，可能出不来。

　　再等等。

　　等伤好了，魂力再稳固一点，再去探。

　　凌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该回去了。

　　老杰克应该起床了，说不定已经发现柴火堆里的豹肉。得回去看看，别让他担心。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村里开始热闹起来，有炊烟升起，有孩子跑闹的声音。

　　凌夜拐进小路，绕开人多的地方，回到自己那间破屋。

　　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

　　他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又看了一遍。

　　魂力十三级。

　　黑刃纯度8%。

　　影刃突袭。

　　这些是底牌，也是起点。

　　诺丁城……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也会有更多的危险。他得做好准备。

　　凌夜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诺丁城的地图。城墙、城门、主干道、学院区、商业区、贫民窟、角斗场、黑市……每一个地方，都可能成为战场，也可能成为资源点。

　　他得尽快熟悉。

　　想着想着，意识慢慢沉下去。

　　他没睡，只是在休息，让身体恢复。魂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温养着每一处肌肉和骨骼。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凌夜听到了。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门被推开，老杰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是粥。

　　“小夜，醒了？”老杰克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来，喝点粥。刚熬的，加了点肉。”

　　凌夜看向他。

　　老杰克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担忧。

　　“杰克爷爷。”凌夜下床，走到桌边。

　　粥很稠，里面确实有肉丝，不多，但很香。

　　“快吃吧。”老杰克在旁边坐下，看着他，“你脸色好多了。伤……还疼吗？”

　　“不疼了。”凌夜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很暖。

　　老杰克没说话，就看着他吃。等凌夜喝完，他才开口：“那个……柴火堆里的肉，是你放的吧？”

　　凌夜放下碗，没否认。

　　“你这孩子……”老杰克叹了口气，“自己受伤了，还惦记着我。那肉……是魂兽肉吧？你从哪儿弄的？”

　　“后山捡的。”凌夜说。

　　老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凌夜的肩膀：“以后别这样了。你自己要紧。知道吗？”

　　“嗯。”

　　老杰克拿起空碗，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素云涛执事……昨天又来了。”

　　凌夜心里一紧。

　　“他来干什么？”

　　“说是巡查，顺便看看村里还有没有遗漏的孩子。”老杰克说，“他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样了，伤好点没。”老杰克顿了顿，“他还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推荐你去诺丁城武魂殿下属的学院，学费全免。”

　　凌夜没说话。

　　素云涛……果然还在关注他。

　　推荐去武魂殿学院？听起来是好事，但进了武魂殿的体系，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不方便。

　　“你怎么想？”老杰克问。

　　“我想去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凌夜说。

　　老杰克愣了一下：“为什么？武魂殿学院条件更好啊。”

　　“那里……太远了。”凌夜找了个理由，“诺丁城近，我能常回来看看。”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也行。你自己决定。诺丁城学院……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减免点学费。”

　　“谢谢杰克爷爷。”

　　“谢什么。”老杰克摆摆手，“你好好养伤。去诺丁城的事，不急，等伤好了再说。”

　　他转身出去了。

　　凌夜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素云涛的推荐……是试探，还是好意？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接。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虽然条件差，但自由。他可以白天上课，晚上去角斗场或者黑市，没人管。

　　而且……唐三也在那里。

　　凌夜想起那个蓝头发的孩子。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未来的海神。

　　他们会成为同学。

　　也会成为……对手。

　　凌夜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土路上，亮堂堂的。

　　他深吸一口气。

　　诺丁城。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