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天命镇龙师:我靠破煞续命

第3章 雨夜访客

  城西,老矿坑。

  天色是铅灰的,沉甸甸地压着起伏的荒丘。昨夜一场豪雨,让本就泥泞崎岖的山路更加难行,低洼处积着浑浊的黄水,散发着一股土腥与矿石粉尘混合的怪味。

  林渊没开车,徒步而来。他换了身耐磨的深青色登山装,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脚上是沾满泥点的硬底短靴。站在一片相对较高的土坡上,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矿坑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凹陷处积着深绿色的死水,边缘裸露着黑褐色的岩层和坍塌的矿道口,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周围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顽强的灌木和发黄的野草,东一簇西一簇地生长着,了无生气。更远处,是连绵的秃山,灰蒙蒙的,毫无灵秀可言。

  风水上,这里属于典型的“破败死绝”之地。山形破碎,无脉无气;水为死水,滞涩污浊。地气不流转,生机断绝,最易滋生阴晦、积聚煞气。寻常人久待,轻则体虚多病,重则神思恍惚,运道衰败。

  赵鼎坤居然敢打这种地方的主意,还用了不干净的手段,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

  林渊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式罗盘。罗盘材质非金非木,呈暗沉的黄褐色,边缘包浆温润,中心天池磁针却乌黑发亮,透着一股古意。他平端罗盘,调整呼吸,脚步沉稳,开始沿着矿坑边缘,缓缓走动。

  磁针起初只是微微颤动,指向大致南方。但当他走到矿坑西侧,靠近一处被乱石半掩的废弃矿洞入口时,罗盘上的磁针猛地一跳!

  并非寻常的偏移,而是剧烈地左右摆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发出细微的“嗡嗡”震颤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烈扰动。盘面上标示着二十四山、天星、穿山透地等密密麻麻刻度的圈层,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暗淡的阴影。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住那矿洞入口。洞口黑黢黢的,不断向外渗出阴冷潮湿的气息,比周围环境温度明显更低。洞口边缘的岩石颜色发暗,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但那苔藓的颜色……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红。

  他收起罗盘,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研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混合了生石灰、艾草灰和少量雄黄粉的验煞散。他用指尖捻起一小撮,轻轻弹向洞口方向。

  粉末在空中散开,大部分飘飘扬扬落下,但有一小部分,在接近洞口约一米处,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骤然凝滞,然后违反重力般,缓慢地、诡异地向上飘起,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尘雾带,盘旋不散。

  “煞气凝墙,有进无出……”林渊低声自语。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煞地该有的现象,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引导、束缚在此的凶煞格局。矿坑本身的破败死气是土壤,而后来填入的“东西”,才是催生出这堵“煞墙”的种子。

  他的目光越过矿洞,投向更远处的山峦走势。脑海中,那本泛黄册子上的山势图清晰地浮现出来,与眼前的地形缓缓重叠。那个猩红的叉号,恰好落在这矿洞后方,一处不起眼的侧峰山腰位置。

  镇龙钉……如果真如记载所言,是钉死地脉、镇压凶物的霸道之物,其所在之处,必然煞气冲天,但同时也会有特殊的“锁”象,防止煞气过度外泄,反噬布局者。

  眼前这矿洞的“煞墙”,像是一道被外力扭曲、加固过的屏障,既困住了里面的东西,也形成了一层保护壳。

  赵鼎坤动这块地,强拆出事,活人鲜血和怨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引动了被镇压之物的反噬。这反噬顺着赵家血脉气运,直冲祖坟,而祖坟风水被破,又反过来加剧了赵鼎坤自身的死劫,最终让他成了煞气钉入魂魄的“桩”。

  一环扣一环,阴毒而精准。

  绝不仅仅是意外。

  林渊绕着矿洞入口又走了半圈,在不同的方位,用验煞散测试,发现煞墙的范围大致呈不规则的圆形,将矿洞及周边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内。他试图寻找这煞气流转的节点或薄弱处,但一时并无明显发现。这布局相当老道。

  他看了眼天色,铅云更厚,似乎又要下雨。此地不宜久留,尤其是他红绳断裂,自身屏障减弱,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浓烈煞气环境中,有害无益。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确定了煞气源头与镇龙钉有关,也看到了人为引导加固的痕迹。接下来,需要查查赵鼎坤当时强拆的具体情况,看看除了“意外”人命,是否还有别的蹊跷。另外,也得去赵家祖坟,看看那“渗血”之后,是否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矿洞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有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不是反射的天光。那光点幽绿,如同鬼火,只出现了一刹那,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林渊左手腕那圈红绳留下的印痕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被冰冷羽毛拂过的刺痒感。

  他脚步一顿,霍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矿洞深处。

  黑暗依旧,死寂无声。只有那股阴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风,不断从洞内吹出。

  刚才那一瞬的感觉……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洞里“看”着他。或者说,被他的到来,“惊醒”了。

  林渊面沉如水,右手悄然缩回袖中,扣住了随身携带的一枚五帝钱——顺治通宝,字迹清晰,边廓磨损自然,带着温润的铜气和淡淡的香火气,是真正的老物件,辟邪镇煞的上品。

  他没有贸然进洞。敌暗我明,洞内情况不明,煞气浓重,不是探查的好时机。

  对峙了约莫十秒钟,洞内再无任何异动。只有那股阴风,似乎更冷冽了些。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身影很快消失在荒丘起伏的曲线之后。

  直到走出矿坑范围足有百米,回到一条略显干燥的土路上,手腕上那刺痒感才慢慢消退。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废弃的矿坑静静卧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像一头沉睡的、满身疮痍的巨兽。那个矿洞入口,如同巨兽一只未曾完全闭合的独眼,幽深,冰冷,漠然地对着外面的世界。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朝山下走去。

  看来,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回到福泽殡葬服务铺子时,已是下午。天色愈发阴沉,零星飘起了雨丝。

  铺子里一切如旧,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林渊放下帆布包,先到里间神龛前,看了看那三炷早已燃尽的线香。香灰堆得很整齐,青烟早已散尽。

  他洗净手,重新点了三炷香,插好。青烟再次袅袅升起。

  然后,他走到柜台后,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取出那本无字封皮的泛黄册子,翻到记录城西矿坑及周边山脉地形的那几页。他的手指顺着山势线条滑动,最后停留在那个红叉附近,仔细比对记忆中今天看到的实际地形。

  “侧峰山腰,巽位有缺,地气在此淤塞……若钉物镇之,煞气当如漩流,聚于低洼……”他低声念着册子上的批注小字,眉头微蹙。“今日所见矿洞煞墙,却是向外扩张之势,虽被拘束,但隐隐有‘溢’象……是镇物松动?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借煞气做些什么?”

  他想起赵鼎坤心口那狰狞的镇龙钉图案。那不像是因为镇物松动导致的被动反噬,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恶毒的标记和利用。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渊的思绪。

  不是砸门,是很克制、很有节奏的三下。

  林渊合上册子,锁回抽屉,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玻璃门朝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嘴唇抿得有些发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提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独自一人,没有随从。

  雨丝飘落在她肩头,洇开深色的痕迹。她似乎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缘故。

  林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重点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和颧骨。面相显示她近期忧虑重重,家宅或亲人恐有不安,但并无大奸大恶之相,也不像被凶煞缠身的样子。

  他拨开门插销,拉开了门。

  女人看到林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急切取代。“您……是林渊林师傅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着礼貌和镇定。

  林渊点点头,侧身:“进来说。”

  女人连忙道谢,低头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和淡淡的、高级香水的尾调。她显得很拘谨,站在柜台前,目光快速扫过店里那些纸扎和法器,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包。

  林渊走回柜台后坐下,没急着问,只是看着她。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林渊,语速很快,带着颤音:“林师傅,我叫苏晚晴。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我家里出了怪事,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有人告诉我,您……您或许有办法。”

  “什么事?”林渊问,语气平淡。

  “是我父亲。”苏晚晴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他……他一个星期前,突然病倒了。医院查不出原因,就是昏迷不醒,体温很低,脉搏微弱。但是……但是每天晚上,过了子时,他……他就会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眼里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那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是竖着的!像猫,又像蛇!而且,他会用一种完全不是他的声音说话,含含糊糊,反反复复就几个词,我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感觉很邪门!家里请了医生,也悄悄找过道士和尚,都没用!昨晚……昨晚他差点把靠近的护工掐死!力气大得吓人!”

  苏晚晴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急切地看着林渊:“林师傅,求您去看看!多少钱都可以!我父亲他……他以前身体一直很好的,从来没信过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现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竖瞳?异声?子时发作?

  林渊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桌面。这症状,听起来不像是寻常的撞邪或者癔症,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或者中了某种阴毒的咒术。

  而且,时机这么巧。赵鼎坤暴毙不过七天,这边又有一位“父亲”出事。虽然症状不同,但都透着蹊跷。

  “你父亲,”林渊问道,“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家里,有没有添置来历不明的古董、摆件?或者,动过土,修过祖坟?”

  苏晚晴努力回忆,摇了摇头:“没有……我父亲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最近半年因为身体和生意调整,很少出门,应酬也推了。家里摆设都是以前的,没什么新东西。祖坟……苏家祖坟在南山公墓,去年清明才去祭扫过,一切正常。”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大概两个月前,我父亲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快递,里面是个看起来很旧的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有些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我父亲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在意,随手放在了书房的多宝阁上。出事以后,我们检查过家里所有东西,那个盒子……不见了。”

  黑色的石头?红色纹路?

  林渊眼神微凝。“什么样的纹路?还记得吗?”

  苏晚晴努力回忆,用手比划着:“就是……很不规则,像裂开又像生长出来的,颜色很暗,但看着让人不舒服。当时我还开玩笑说像鸡血石,但颜色不对,太暗了。”

  “盒子大概多大?”

  “比巴掌大一点,扁扁的。”苏晚晴用手大致比了个尺寸。

  林渊沉默了片刻。黑色的、带暗红纹路的石头……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带我去你家看看。”林渊站起身。

  苏晚晴惊喜交加,连忙点头:“好!好!车就在外面!”

  雨丝渐密,天色向晚。

  福泽殡葬服务铺子的玻璃门再次关上,锁好。

  柜台香炉里,三炷新点燃的线香,青烟笔直。

  而在里间,那本被锁回的泛黄册子,静静躺在抽屉黑暗中。无人翻动的页面上,那个关于城西矿坑的红叉标记旁,极不起眼的空白处,似乎还有一行更淡、更小的批注,墨色近乎枯竭,仿佛写字的人当时已心力交瘁:

  “……钉逆鳞者,必遭反噬。然有邪法,可转嫁于至亲血脉,或生辰契合之人,以生灵为祭,暂缓其凶……”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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