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英雄记·小丑鬼衣篇
第十六章以亲为胁,善念尽碎
第二日傍晚,夕阳将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结束了一天压抑的工作,一跛一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底的善恶依旧在疯狂拉扯,母亲那句“做个好人”的叮嘱,如同最后一道枷锁,死死锁住他即将暴走的黑暗。
他只想安稳度日,赚钱给母亲治病,哪怕被监视、被觊觎,他都愿意忍。
可暗处蛰伏已久的暗牌猎捕组,早已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们不敢在城区对普通人动手,更不敢制造流血事件——一旦惊动官方政府军,整个组织都将被彻底清剿。
但他们,依旧有最阴毒的方式,拿捏陈默的命门。
刚踏入熟悉的小巷,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
家门口,几道黑色身影安静伫立,房门虚掩,没有喧哗,没有打砸,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疯了一般冲进门。
屋内,母亲虚弱地坐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不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茫然。她没有被捆绑,没有受任何外伤,可被一群陌生人强行围困的恐惧,早已让本就久病体弱的她,承受了巨大的刺激。
“小默……你可回来了……”母亲声音发颤,指尖冰凉,“这些人……一直在这里等你,我……我好怕……”
陈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快步挡在母亲身前,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嘶哑: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要动我母”
为首的男人缓缓上前,目光平静却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陈默,我们不想伤人,也不会对普通人动手,更不想引来政府军。但你怀里的黑牌,我们必须拿走。”
“现在,把牌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绝不碰你母亲一根头发。”
母亲在身后茫然失措,她根本不知道什么黑牌,更不懂儿子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只能紧紧抓住陈默的衣角,吓得浑身发抖。
陈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的善与恶在此刻疯狂冲撞。
一边是母亲毕生教他的善良、本分、忍让。
一边是至亲被威胁,精神濒临崩溃。
他不敢赌。
不敢让母亲再受半分刺激。
更不敢动用那股尚未掌控的空间之力,引发更大的动乱。
“我交……”
二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默颤抖着伸手,从胸口掏出那副冰凉的黑牌,死死攥了片刻,最终还是绝望地递了出去。
为了母亲,他可以放弃一切力量,放弃所有底线。
黑衣人接过黑牌,指尖确认无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转身便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巷口。
他们遵守了承诺——不伤人、不动手、不留下任何违规痕迹。
可他们留下的恐惧与刺激,却足以摧毁一个本就病危的老人。
屋内恢复安静,陈默刚松一口气,身后的母亲却猛地捂住胸口,呼吸骤然急促,脸色瞬间青紫,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巨大的惊吓与情绪剧烈波动,直接引爆了她积攒多年的旧疾。
“妈——!!”
陈默魂飞魄散,一把抱住母亲,疯了一般冲向医院。
急诊室外,医生的话语如同利刃,刺穿他最后的希望:
“病人本身脏器衰竭、体弱至极,刚刚受到严重惊吓刺激,旧病全面爆发,必须立刻进重症监护,费用极高,而且……撑不了多久了。”
从这天起,陈默彻底变了。
他辞掉超市的工作,打最苦最累的零工,白天搬货,晚上跑腿,深夜守夜,把能挣的每一分钱,全部砸进医院。
他不吃饭、不休息、不流泪,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只为留住母亲最后一口气。
他守在病床前,日复一日。
母亲教他善良,教他忍让,教他别恨这个世界。
可他明明听话了、妥协了、交出了一切,却依旧护不住自己唯一的亲人。
几天后的深夜,母亲忽然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陈默枯瘦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小默……别恨……别学坏……做个好人……好好活……”
话音落下,那只温暖的手,无力垂落。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母亲,死在了他的怀里。
那一刻,时间彻底静止。
陈默僵在病床前,眼泪砸在母亲冰冷的手背上,却再也流不出新的。
他交出了黑牌,守住了善良,听尽了母亲的劝诫。
可最后,依旧家破人亡。
母亲在,他是人。
母亲亡,他成魔。
陈默缓缓抬起头。
曾经温顺、挣扎、痛苦的眼睛,彻底熄灭了所有光亮。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暴戾,与毁天灭地的恨意。
暗牌猎捕组。
你们不伤人、不沾血、躲得过政府军的监控。
但你们,逼死了我全世界唯一的光。
从今天起,
我不再做人。
我要做鬼。
做一个,你们永远也镇压不住的恶鬼。
这笔债,
我会用你们的命,
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