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英雄记·小丑鬼衣篇
第十七章坟前绝语，善灭鬼生
母亲的坟，立在城郊僻静的山岗上。
一抔黄土，几束枯草，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陈默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从夕阳西沉，一直站到天色彻底暗沉。
他没有哭，没有吼，就那么僵直地立着，像一尊被世界遗忘的孤魂。
风吹过坟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母亲从前温柔的叹息。
陈默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轻缓，却字字扎进心里，对着坟头，说了很多很多。
“妈，我这辈子，都听您的话。
我不惹事，不记仇，不欺负人，别人欺负我，我也忍。
他们笑我穷，笑我跛腿，笑我没用，我都忍了。
为了您，我什么都能忍。”
“暗牌猎捕组来逼我，我怕他们伤您，我乖乖把黑牌交了出去。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平平安安。
可他们还是用你来威胁我，让您旧疾爆发，才让你死了。”
“我守了一辈子善，做了一辈子好人，可结果呢？
我连我最亲的人都保不住。
善良，到底有什么用？”
“您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了。
没有亲人，没有牵挂，没有希望，连做人的意义都没了。”
“您教我别恨，可我现在，除了恨，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逼死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您安心走吧，别再为我操心。
等我把所有的债都讨回来，我再来陪您。”
他就那样站着，说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这辈子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讲给母亲听。
不知站了多久，天空忽然一暗。
轰隆——
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冰冷的雨丝狠狠砸在陈默身上，瞬间浸透他的衣衫，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方土坟，缓缓转过身，一跛一跛地走下山岗，走向回家的路。
雨水哗哗作响，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朦胧发亮，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他孤独而沉重的脚步声。
他失去了一切，心已经死了。
就在他走到老街最暗的那个拐角时，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雨帘之中。
男人一身笔挺漆黑的西装，纤尘不染，雨水落在他身上，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脸上戴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
右手稳稳拄着一根银色弯头拐杖，气质深沉、诡秘、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默的脚步骤然僵住。
男人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半空轻轻一点、一滑、一指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操控一场无形的棋局。
他说话的语调一阳一阴，忽轻忽沉，每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哲理。
“在坟前站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把一辈子的善都守完了，也把一辈子的痛都受够了，对吗？”
陈默声音冰冷发颤：“你是谁？”
男人左手在空中轻轻一顿，语调淡漠而神秘：
“我不属天，不属地，不入正道，不堕邪门。我不帮官府，不助恶徒，只做交易，只讲等价。”
“我叫万商。
商人的商。”
万商左手缓缓抬起，虚虚指向陈默的心口，语气一沉一轻：
“你心里，还剩最后一样最值钱的东西——
你所有的善念、正义、良知、温柔，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全部，也是你最后的枷锁。”
“把它们，全部给我。
作为交换，我赐你无边黑暗之力，比黑牌更强、更稳、完全由你掌控，让你有足够的力量，去复仇，去碾碎所有伤害你的人。”
话音落下，万商左手在虚空轻轻一滑。
一道玄奥冰冷、泛着暗金光纹的契约印记，在雨夜里缓缓浮现。
“这是万商签约令。指尖一碰，契约即成。”
“我收走你所有的光明、所有的善、所有的心软。
你换走毁天灭地的力量。
从此往后，你无慈、无悲、无怜悯、无底线，心中只剩——恨与复仇。”
陈默望着那道签约令，脑海里闪过母亲受惊倒下的模样、医院里刺耳的长鸣、暗牌猎捕组冷漠的威胁。
所有的善，都成了笑话。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半分犹豫。
指尖，重重按在了万商签约令之上。
嗡——————！
狂暴的黑暗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所有的善念、正义、良知、温柔、心软……被一股霸道力量彻底抽干、永久封印，一丝不剩！
与此同时，无边的黑暗之力海啸般涌入四肢百骸，力量暴涨，感知全开，连被夺走的黑牌气息，都被他牢牢锁定！
他变得无比强大，可他的腿，依旧是跛的。
万商看着契约完成，左手轻轻一收，签约令消散无踪。
“契约已成。他日我需你履约时，自会寻你。”
话音落下，他拄着拐杖，转身没入雨幕阴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还在下。
陈默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感受着体内彻底冰冷、再无半分善念的自己。
旧的陈默，已经死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狠戾、带着新生的霸道。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陈默。”
“我叫——小丑鬼衣。”
刹那间，体内黑暗力量疯狂翻涌！
一套极致帅气、邪魅凌厉的小丑战衣凭空凝聚，瞬间覆满全身！
主调漆黑，暗金线条如刀锋勾勒，面部覆盖着冷峻压迫的小丑面具，黑色披风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没有滑稽，没有诡异，只有从地狱归来的魔王气场。
小丑鬼衣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
他依旧跛着一条腿，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早已让风雨为之静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城市深处——
那是暗牌猎捕组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善念、只有冰冷杀意的弧度。
“暗牌猎捕组。”
“你们抢走我的黑牌，逼死我的母亲，碾碎我所有的善良。”
“从今天起，我，小丑鬼衣——”
“回来，索命了。”
暴雨倾盆，黑暗降临。
复仇的游戏，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