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英雄记·小丑鬼衣篇

　　第十五章一句善言，一寸恶根

　　天色刚亮，出租屋内的药香还未散去，陈默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床上的母亲。

　　昨夜心底翻涌的黑暗并未消散，只是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像一头随时会挣开枷锁的野兽。他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黑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可一想到暗处虎视眈眈的暗牌猎捕组，想到那些年无尽的欺辱，戾气又忍不住往上窜。

　　他先去检查母亲的状态，刚弯下腰，原本闭着眼的母亲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却温和：“小默，醒啦？”

　　“妈，您再睡会儿，还早。”陈默立刻换上温顺的模样，语气放得极轻，伸手想帮母亲掖好被角。

　　母亲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恳切：“孩子，妈昨晚听见你叹气了。最近外面不太平，你是不是在外头受委屈了？”

　　陈默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没有，妈，我挺好的，就是上班累点。”

　　“别骗妈。”母亲轻轻拍着他的手，语气里全是最朴素的正义，“咱们家穷，你腿又不好，这么多年受的欺负妈都知道。但小默，你听妈的，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再恨也不能变成恶人。”

　　“世界是有不公，是有坏人，可你要是跟着变坏，最后毁的是你自己。好好上班，好好做人，守着本心，比什么都强，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做个好人。”

　　这番话，像一盆温水，浇在了陈默快要沸腾的恶念上。

　　他鼻子一酸，低下头，喉咙发紧。

　　他多想听母亲的话，多想一直做那个善良老实的陈默，可暗牌猎捕组的追杀、生活的重压、刻在骨子里的欺辱，无时无刻不在把他往黑暗里拖。

　　“妈，我知道……”他声音发闷，指尖微微颤抖，“我会好好上班，好好照顾您，不惹事。”

　　“这就对了。”母亲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虚弱地闭上眼，“妈拖累你这么多年，你别怨，别恨，好好的……”

　　“我不怨，也不恨。”陈默咬着牙，把所有的黑暗全都咽回心底，“您好好养病，别的都有我。”

　　安抚好母亲，陈默起身收拾，熬药、收拾屋子，动作依旧轻柔仔细。

　　只是他背对着床的身影，绷得笔直，眼底明暗交错，一半是母亲教给他的善，一半是现实逼出来的恶，在心底疯狂拉扯。

　　他不想变坏，可他快要撑不住了。

　　收拾妥当，陈默把黑牌牢牢藏在怀里，一跛一跛地出门上班。

　　刚走到巷口，那几道阴冷的视线再次缠了上来——暗牌猎捕组的人，依旧在暗处蛰伏，不敢硬抢，却也绝不放手。

　　他们忌惮黑牌失控暴走，更怕引来官方监管，只能像毒蛇一样盯着，等着陈默崩溃、绝望、自己露出破绽。

　　陈默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很快压了下去。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他不能冲动，不能失控，不能变成恶人。

　　他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超市，像往常一样换上工作服，默默理货、擦货架，沉默、规矩、不起眼。

　　只是没人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攥紧，胸口的黑牌偶尔微微发烫，像是在诱惑他释放心底的戾气。

　　中途休息时，昨天被吓走的黄毛混混，居然又在超市门口探头探脑，眼神怨毒，却依旧不敢靠近。

　　陈默冷冷扫了一眼，心底的恶念瞬间窜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让这些人永远闭嘴。

　　可下一秒，母亲的话语浮现在脑海——

　　别做恶人，守着本心。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平静。

　　忍。

　　为了母亲，他忍。

　　一整天，陈默都在善恶之间反复拉扯。

　　母亲的善念，是他唯一的枷锁，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坠入黑暗。

　　可现实的恶意，却在不断啃噬他的底线，让心底的恶根一寸寸疯长。

　　傍晚下班，陈默快步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母亲醒着，依旧在等他。

　　“小默，回来了就好。”

　　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陈默心底所有的戾气，瞬间又软了下来。

　　他笑着应下，上前细心照顾，把所有的黑暗、恐惧、恨意，全都藏得严严实实。

　　夜深了，母亲睡熟。

　　陈默坐在床边，再次拿出黑牌，漆黑的牌面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轻轻拂过，心底的声音反复嘶吼——

　　变坏吧，变强吧，只有恶，才能活下去！

　　可母亲的劝诫，又像一道光，死死拉住他。

　　现在的他，一半向善，一半向恶，在中间苦苦挣扎。

　　没有彻底偏向黑暗，全靠母亲一人撑着。

　　陈默缓缓合上黑牌盒子，将它按在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份善良还能守住多久。

　　他只知道——

　　母亲在，他就还是人。

　　母亲若不在，他便成魔。

　　窗外夜色如墨，暗处的监视从未停止。

　　而屋内，善恶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