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斋的办公室是一间有足足九十平方米的房间。古铜色的壁纸绣着像是古代祭祀用的花纹，奇形怪状的纹路爬满了四周。屋内边缘陈设着各种国家的古玩，中间摆放一张大大的地毯，红黑色的配色，大大小小的圆圈一层层套着，像是一个奇怪的眼睛。
店长坐在办公椅上，正在一张笔记本上面匆匆写些什么。
“老板。”办公室门外一名服务员探出半个脑袋。
店长“啪”的一声合上书，轻轻抚了一下笔记本封面上的烫金文字。字体是一种不知名的文字，被触碰后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把笔记本放在深色橡木做成书桌抽屉里面，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泡桐花嗅了嗅，最后连带着花一块放进桌子里锁上。
西装少年喝了口红酒，对面的霍思海低头用筷子夹了几口菜，似乎相比较讲的故事，他对这盘菜更感兴趣。
叶凝霜靠在椅子上，交叉着手臂，在西装少年的故事刚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原本满怀期待的脸上逐渐开始变得冷若冰霜。
服务员推着装满各种菜的餐车走到了金欣惠的餐桌旁。
“金小姐，您的‘双鱼门’。”他从餐车上端来两条横竖摆放的烧鱼。
“辛苦您了。”金欣惠又看了一眼餐车。
“哇，这些菜都好好吃的样子！”她禁不住夸赞，但其中一道菜比较特殊，因为用的是金色盘子盛装。
“这道菜怎么回事？这么有排场？”她端起盘子，好奇地问道。
“您忘了吗？这是vip包厢的特菜。还请您把它放下。”服务员耐心解释后，迅速把那道菜拿回来。
“哦。不好意思，那能不能给我也加一道这个菜？”金欣惠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道。
“您稍等即可。”
“讲完了吗？”霍思海嚼着肉排漫不经心地问道。
西装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默默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小伙，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和这位美女都各自讲了两个故事呢。”他认真说道。
“看来你没有听够，但是很可惜今天我只带来了这一个故事。”少年用餐巾纸擦擦嘴，目光含有笑意。
“这样太不公平了。”霍思海样子有些泄气，他歪头瞅向了一边的叶凝霜。
此时少年轻轻咳嗽了两声。“这道‘银色田野’吃起来有点辣。”
“叶小姐怎么看呢？我看美女你似乎听这个故事听到身临其境了。”霍思海突然微笑着问道。
“因为周先生讲的很生动不是吗？还有霍先生心不在焉的，难道光顾着吃饭没有认真听？”叶凝霜举起茶同样轻笑着回应。
“周曦月先生。”这时服务员举着托盘推门而入，他将两个透着浅蓝色的煎蛋放到了少年的面前。“这是您的最后一道菜。‘蓝水晶’煎蛋。”
少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谢谢。”他装备起刀叉，先将其中一个煎蛋割成了两半。煎蛋中间流出了蓝黄交融的蛋黄，他用筷子夹起一半送进嘴里。
“蛋白外脆焦香，内嫩软滑；蛋黄腥中带甜，甜中配鲜。这道菜属实不错。”少年夸赞道。
“都是店长的好手艺啊。”霍思海伸了伸懒腰。
服务员转身走出了包厢。
“周先生，你......”叶凝霜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少年突然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蓝水晶”煎蛋的盘子一角，从下面摘下了一个扁平的“纽扣”。
“这是......窃听器？”霍思海眯起了眼，细若蚊吟地嘀咕道。
少年冷笑，抽了张餐巾纸后将装置轻轻放到上面。
又是一阵沉默后，叶凝霜朝着少年问道:“这位弟弟，我到底要怎么称呼您呢？据刚才服务员所说，你其实是叫‘周曦月’。”
少年对此打了个哈欠:“你叫我周文凯或者周曦月都行。”
“好吧。”叶凝霜皱起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良久，她抬头说:“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想今后也许要和你多认识认识了。”
“喂喂喂，美女。”霍思海举起双手露出苦瓜脸，“我们也聊了这么久，你都不想和我认识认识吗？”
“那么霍先生，不如我们来加个联系方式吧。”少年微笑着回应。
“啊，我还不想和一个男人整天发短信。”霍思海打了个哈哈，随后又喵了一眼桌上的窃听器。
“我想，时间也不早了。周曦月，这个送给你当礼物吧。我们社的出版作品。”霍思海从挎包里拿出本《野兽之变》。
“谢了，我回去会好好研究研究的。”少年收下书本，同时也将桌上的窃听器包起来放入口袋里面。
金欣惠用力将耳机扯下，面朝橱窗外，用背影来回应餐厅。
店长正在吧台默默擦着杯子，眼光仍时不时瞟着餐厅里的顾客。
叶凝霜和西装少年结完账走出了餐厅，只留霍思海一个人还在包厢里面。
他靠着椅子背，一言不发。房间内摆着用过的餐具和没人的空椅，鸦雀无声。
“吱呀”服务员带着清洁车推开了门。
金欣惠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她在等某个人。
霍思海这时挎着背包从包厢内出来，走到前台进行结账。
“您好，是霍先生吗？”她整理了一下服装后，凑到他身边用有些俏皮的语气试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欣惠，是沉默玫瑰的粉丝。”
店长仍在擦杯子，关心店内的情景，只不过这次他把观察重心放在了对面的两人身上。
西装少年站在夜市边缘地带的马路边，手指止不住地敲击手机屏幕。
远离夜市的街道行人很少，仿佛是所有的人气都被夜市所吸去。马路上的车倒还是相当之多，车来车往的。远处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朝着这边驶来，它稳稳停在少年跟前，闪了闪车灯。
“周子慕先生吗？”司机摇下车窗问道。
“菊花海。”少年脸上重新爬满了冷峻的气质，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明白，上车吧。”轿车选定目标，向远方奔去。
几十公里外的郊区公园，此时早已没有游客光临。公园大门旁四名身穿黑色大衣的黑衣人围成了一个圈，圈内躺着一个一模一样装扮的男人，边上还蹲着另一名白色大衣的人。
躺在地上的男人早已不省人事，他的心脏部位被某种东西贯穿开了一块恐怖的血洞，衣服凌乱，脸上带着震惊和扭曲的表情。扭曲是因为临死之前的痛苦，而震惊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蝴蝶鹰来了。”对讲机内传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黑色轿车松开油门，尽量将车的音量降至最低，转了几个弯后在公园附近停稳。
西装少年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几名黑衣人的身旁。
“他已经死了。”白大衣男人摇摇头。
“我能看到的事不用你说。”少年的语气犹如冰水里抽出的利刃。
“观察的怎么样？有线索吗？”有一个黑衣人问。
西装少年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您好，哪位？”
“我找陆瑾昭。”听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少年干净利索地命令道。
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我是陆瑾昭。”
“是我，周文凯。好久不见了陆警官。”少年的语气总算柔和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晚上突然来访没有好消息吧？还有，别叫我陆警官了，我已经不当警察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