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喂?你在哪......嘶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女人声音,她的语气颤抖,喘不上来气,仿佛在经受巨大的恐惧。
“这里是A市XX区公安局,3号接线员。请问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接线员女警保持冷静,询问着有效信息。
“你快点来救我~嘶啦~......要冲进来了~嘶啦~”电话里充斥着诡异的电流音,导致接线员一时半会有些听不清。
“您好,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有生命危险?!”
“它要来了~嘶啦~救命~嘶啦~求求你~”女人开始泣不成声,电话里除了电流音以外,还夹杂着不明所以的奇怪声响。
“保持冷静!您现在在哪?我们会立刻派遣最近的警察过去!”接线员沉住气,她意识到电话那边可能存在威胁报案员生命的巨大危险。
“它XXX~嘶啦~我在紫金龙~嘶啦~B栋~嘶啦~四楼404~嘶啦~求求你救救我~嘶啦!!!”声音到后面被电流音彻底覆盖,仿佛有只魔鬼堵住了那女人的嘴,不让她传递任何信息。
“咚——”电话被中断。接线员飞快地打开gps对“紫金龙”小区进行定位。
“呼叫XX区派出所!请立即派遣民警到紫金龙小区B栋4楼404,报案人可能有生命危险!重复,请立即派遣......”接线员小姐的声音在A市冰冷的冬夜里莺莺绕起。
尽管之前的鹅毛大雪早已消融殆尽,但陆警官总觉得城市还是被什么东西给铺天盖地所覆盖了。
早在他很小的时候,每到冬夜他望向天空时,就总感觉天上像是蒙了一层透明薄膜一样。不过他每次跟大人们说时,他们都只是觉得小孩子的天真幻想罢了。当然现在他长大了,也觉得小时候自己的那些想法的确荒唐可笑。
陆警官紧紧握着方向盘,嘴里咬着根牙签,脚踩油门,警车摇曳着闪光灯并着嘹亮的警哨在沉静的郊区夜幕中划出一道线痕。
紫金龙小区位于城郊处,陆警官上小学的时候在这住过一段时间,但据说曾经这里发生过几场恶劣的刑事案件,之后便不得不跟父母搬离了这里。
而他住在这个小区的时候,还发生过一次不愉快的事。记得是十五年前的某天晚上父母因事外出,自己独自在家的时候接到过一个诡异的电话。那场电话具体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但在那之后没过一个月,父母就受不了最近又发生的命案带着他搬家了。
刹车声惊醒了门卫,保安看到车上下来三个警察后面色十分震惊。
卫警官上来亮出警察证后厉声问,B栋单元在哪里。而陆警官和林警官则站在大门外凌厉地扫视每一栋建筑。
“陆哥,在最后一排最西边那栋。”保安哆哆嗖嗖地回应完后,卫警官大声呼叫。
“明白,人命关天,我们快走!”陆警官扶了扶帽子,面色严峻。
“那个,警察同志,小区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保安站在岗亭上喊道。三人没有理会他,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B单元楼下。
“咚咚咚!”卫警官捶打着404号房间的门。
“我们是警察!快开门。”
“谁啊?”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只穿着内裤的邋遢中年大叔。
“警察!”卫警官掏出警察证亮给他看。
大叔揉了揉眼睛,表情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们接到报案,你这里很可能会有人有生命危险。请您配合一下!”陆警官面无表情地说完,一挥手,示意跟在最后的林警官挎上急救箱和他一起大步进门。
屋里既脏乱又简陋,像是很久失修的房屋,角落里堆着垃圾和清扫它的扫把,客厅里没有沙发,只有一个塑料椅子,面前更没有桌子,只有一张硬纸板,上面放着些许剩菜剩饭,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浅浅的腐烂味。
“命...命案?”大叔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镇住了,语气结结巴巴。
“哗哗~”浴室里传来淡淡的水流声。
陆警官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倒在浴缸里,头颅露在外面,濡湿的长发盖住脸,缸里的水鲜红鲜红......
轻声走到浴室门前,手搭在浴帘上,他的嘴唇有些颤抖。
“哗——”一口气拉开了浴帘。
他脑海里的景象没有成真,浴缸里没有什么女人,缸里的水清澈透明,边上的水龙头正默默低头吐着水。
林警官从卧室里走出来并冲他摇摇头:“卧室里什么也没有。”
两人又在房间里检查了几遍,确认这个屋子里不可能藏着一个人。
大叔从震惊中逐渐清醒了过来,他对看着自己的卫警官粗声质问:“谁报的警?我家里怎么可能死人?!”
卫警官见两名同事什么也没搜到后也只得耸了耸肩,向大叔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大叔不依不饶,在问到搜查证时,卫警官表示报案人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无需搜查证。
争吵声响彻了整个楼层,楼道里引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而陆警官有些不死心,他敲响了邻居的家门询问是否听到过什么动静。
一个邻居是一个脾气有些暴躁的年轻人,他对警察来访打扰他的休息十分不满。另一个邻居是一个八十岁的孤寡老人,在得到二人回复后,陆警官叹了口气。
“看来是某个不知名的人搞得恶作剧。”
林警官提上急救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有问题的话就收队吧。
卫警官则赔了几个笑脸,表示打扰大叔休息了,还表示会尽快揪出那个恶作剧的家伙。
就在三名警察打算下楼的时候,那一位孤寡老人忽然叫住了他们。
“我记得十七年前的时候,好像的确有个女人死在了404号房......”
“什么?”听到这句话后,陆警官打了个寒颤。
“嗯,我记得那一天......”还没等老人说完,那大叔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这屋里曾经死过人?”
“对,对啊。那时候我和我老伴刚搬到这不久。”老人茫然回答道。
“我靠!那王八蛋居然给我介绍一个凶宅!难怪卖这么便宜!”大叔咬牙切齿,呵斥道明天就找某个不厚道的混蛋算账。
“走吧老陆。这跟我们没关系了。”卫警官点只支烟,没好气地招呼道。
就在刚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忽然又拉住了他们。
“案子解决了?”他问道。
“没你事。”卫警官又点了支烟。
“怎么了?”陆警官停下脚步问道。
那名保安右手拿着手机不停摩挲着,眼神无比恐惧,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几个小时前接到过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她,她在向我呼救,还说快去紫金龙小区B单元救她。但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所以没理她......”
“那就是恶作剧。”卫警官冷哼。
“是吗,这样啊。”保安小伙终于长舒一口气。
警车上,林警官对着对讲机答话,并不停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写信息。卫警官将烟蒂狠狠扔出窗外,他嘴里止不住地抱怨又要写麻烦的报告了。
陆警官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十五年前,我记得就是那天吧。有个女人也给我打了通电话......好像也是在......呼救?”
回到派出所后,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怎么也静不下心,林警官和卫警官下了车后,他却开着车直奔市区公安局。
“苏姐,怎么样了?肖队他们查到那通电话的来历了吗?”在得到陆警官他们的汇报后,公安局立即将其断定是恶意扰乱公务的电话,立即联系相关营业厅查清楚电话号码的号主。
此时的接线员苏姐扶着额头,她的语气低沉:“老陆,你知道刚才肖队向我问什么吗?他居然问我号码是不是给错了,我发过去的号码他居然说查出来的是十七年前某个悬案里的。”
二人无声无息地沉默了数十秒。“苏姐,那通报警电话的录音可不可以给我听一下......”
耳机里传来了急躁的电流声还有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喊,这股声音钻过陆警官的耳朵唤醒了某个尘封的记忆。
“就是这段声音......十五年前,我在家一个人从电话里听到的就是这个......”一瞬间,电流声,女人哭泣声,不明所以的杂音纠缠在一起疯狂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
惨白的纸上印着黑漆漆的文字,这是某个案卷的卷宗,已经尘封了十七年之久。
刘XX,女,二十九岁,死于20XX年X月X日,被发现在A市紫金龙小区B单元404号浴室内。死者全身赤裸被泡在浴缸内,死因是右颈部深度约三厘米的致命伤口。
据现场民警发现,死者手臂下方有一部掉落在地板上已经浸水报废的手机,死者生前确实和某个人通过电话。
但经过经销商查证,女子所拨打过的那通电话是空号。
女子死后的数天后,由于该小区发生多次刑事案件导致多家住户因恐惧搬离小区。且这桩案件至今未破。
A市某个公园内,一个青年正搂着一名女子正在亲亲我我。“叮咚咚咚~”不合时宜的铃声掐断他们的亲热,男子一脸不耐烦地接通这个陌生号码。
“你谁啊?打错了吧?”
“嘶啦~喂?你在哪......嘶啦~”
“你快点来救我~嘶啦~......要冲进来了~”
“它要来了~嘶啦~救命~嘶啦~求求你~”
“它XXX~嘶啦~我在紫金龙~嘶啦~B栋~嘶啦~四楼404~嘶啦~求求你救救我~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