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显其能,暗生疑窦
军医营设在营地东侧,几顶灰扑扑的帐篷连在一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和血腥气。营里的军医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姓郑,脸上刻满了风霜,见林越是蒙将军亲自指派来的,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只让他帮忙处理些轻伤。
林越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节奏。秦代的军医水平有限,处理刀伤多是用煮沸的麻布包扎,伤口感染是常有的事,很多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伤痛和感染中。
看着那些年轻士兵因为伤口发炎而痛苦呻吟,林越心里不是滋味。他的急救包里有碘伏、头孢胶囊,这些在现代只是基础药品,在这里却能救命。
“郑军医,这位兄弟的伤口红肿得厉害,怕是要溃脓了。”一个年轻的医生指着一个腿部中箭的士兵,面露难色。
郑军医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箭矢带了倒钩,皮肉撕裂得厉害,只能多敷些消炎的草药试试,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士兵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出了血。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到郑军医身边,低声道:“郑军医,晚辈曾学过一种处理外伤的法子,或许能试试。”
郑军医抬眼看他:“哦?什么法子?”
“晚辈有自制的药膏,能防止伤口溃烂,只是配方特殊,不便公开。”林越含糊道,他不能直接拿出西药,只能找个借口,“能否让晚辈一试?”
郑军医有些犹豫,但看着士兵痛苦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也好,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越借着去帐后取“药膏”的名义,闪身进了一个空置的小帐篷,从空间里拿出碘伏和无菌纱布,又取了两粒头孢胶囊。他将胶囊拆开,把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纱布上,再用沾了碘伏的棉球轻轻擦拭士兵的伤口。
碘伏接触伤口时,士兵疼得闷哼一声,但林越的动作很轻,很快就处理完毕,用沾了药粉的纱布仔细包扎好。
“这几日别碰水,每日换一次药,应该能好得快些。”林越叮嘱道。
郑军医在一旁看着,见他用的“药膏”是白色粉末,擦拭伤口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和寻常草药截然不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却也没追问。
接下来的两天,林越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几个伤口感染的士兵。效果立竿见影,原本红肿的伤口很快消退,溃烂的迹象也消失了,士兵们的精神好了不少。
“林先生,你那药膏可真神了!”之前那个腿部中箭的士兵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见了林越连连作揖,“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其他被林越救治过的士兵也纷纷围上来道谢,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郑军医更是拉着林越问东问西,想知道那“药膏”的配方。
林越只能以“家传秘方,不便外传”为由搪塞过去,心里却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药品总有耗尽的一天,而且太过扎眼,容易引来麻烦。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蒙恬的副将张苍突然来到军医营,神色严肃地找到了林越。
“林先生,将军有请。”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他跟着张苍来到中军大帐,只见蒙恬坐在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碘伏的棉球,正是他前几天处理伤口时不小心掉落的。
“林先生,这是什么?”蒙恬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林越,“为何此物接触伤口,能迅速消炎止痛?还有你给士兵用的白色药粉,又是什么?”
林越心跳加速,知道自己还是引起了怀疑。他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回将军,那是晚辈用几种特殊药材提炼而成的,一种能杀菌,一种能消炎,是家师留下的秘方,晚辈也是偶然得知其用法。”
“特殊药材?”蒙恬冷笑一声,“本将军让军中懂草药的人看过了,从未见过能提炼出这种气味的药材。林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帐外的士兵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脚步声都轻了许多。
林越知道,现在任何一句谎言都可能被戳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透露一点“价值”,以打消蒙恬的疑虑。
“将军,实不相瞒,晚辈不仅懂些医理,还懂些农耕和水利的法子。”林越抬起头,迎上蒙恬的目光,“眼下军中粮草消耗巨大,若将军信得过晚辈,晚辈可试着改良农具,提高粮食产量,也能修渠引水,解决军中饮水问题。”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些。秦朝以农为本,改良农具和水利,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若是真有此能,那此人的价值,可就远不止一个懂医术的游学之士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棉球被捏得变了形。最终,他缓缓开口:“哦?林先生有此本事?可敢立下军令状?”
“若将军能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愿一试。”林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有空间里的农业书籍和基础工具,改良曲辕犁、制作龙骨水车这些简单的农具,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蒙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良久,他才道:“好,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军中正好有一批铁器,你可随意调用,若是真能做出有用的东西,之前的事,本将军可以不再追究。”
“谢将军!”林越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离开中军大帐时,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次的试探让他明白,蒙恬绝非易与之辈,在这个人精面前,任何伪装都可能被识破,唯有展现出实实在在的价值,才能真正立足。
而另一边,易小川因为身手出众,被编入了前锋营,每日刻苦训练,很快就崭露头角,只是他那现代的思维方式,时常与军营的规矩发生冲突,惹了不少麻烦。高要则因为没什么本事,被分配去做伙夫,每天劈柴挑水,累得叫苦不迭,心里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怨恨。
林越回到军医营,看着郑军医投来的好奇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尽快做出成绩,否则蒙恬的怀疑不会消失,他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改良农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他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让蒙恬满意的成果吗?而他那些现代药品,又该如何使用才能不引起更多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