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农具初成,暗流涌动
蒙恬给的期限是十日。
林越不敢怠慢,立刻从空间里翻出那本《中国古代农具发展史》,结合现代机械原理,最终选定了改良曲辕犁。
秦代的犁多为直辕犁,笨重费力,需要两牛三人才能拉动,效率极低。而曲辕犁将直辕改为曲辕,加装了犁评和犁箭,不仅节省人力畜力,还能根据需要调节深耕浅耕,对后世农业影响极大,只是此时尚未出现。
他拿着纸笔(空间里备的速写本和铅笔,对外只说是“特殊笔墨”),很快画出曲辕犁的结构图,标注出关键部位的尺寸和角度。理工背景让他对力学结构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画出来的图纸精确到毫米,连蒙恬派来协助的铁匠都看得啧啧称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的“图谱”。
“这里,犁辕要弯成这个弧度,受力才最稳。”林越指着图纸,对铁匠头目解释,“还有这里的犁平,要做成活动的,插上犁箭,就能控制深浅。”
铁匠们虽然觉得这设计古怪,但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又有将军的命令,便照着图纸尝试打造。林越在一旁不时指点,纠正锻造角度和淬火火候——这些知识来自他大学选修的《材料力学》,此刻竟派上了大用场。
期间,易小川来找过他一次。
彼时林越正在铁匠营监督犁头的锻造,满身煤灰,易小川一身戎装,脸上带着几道训练时蹭出的擦伤,兴冲冲地跑过来:“林越兄弟,我听说你在搞什么新玩意儿?将军都惊动了!”
他在前锋营过得不算顺,虽然身手好,却总因“不懂规矩”被队长训斥,心里憋着股劲,见林越似乎得到了重视,难免有些羡慕。
“只是做点小东西,不值一提。”林越擦了擦脸上的灰,语气平淡,“你在前锋营怎么样?”
“嗨,别提了,那些老兵油子总欺负我。”易小川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听人说,高要在伙房被人欺负得更惨,天天被骂,还得给那些当官的端洗脚水……”
林越心中一动。高要的黑化,正是从这些屈辱开始的。他想了想,道:“你若有空,多照看他些。眼下我们寄人篱下,少惹事为好。”
易小川点点头:“我知道,可我也没什么办法……对了,你那药膏还有吗?我这脸上的伤,擦点说不定好得快。”
林越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碘伏(他特意换了个陶瓶)和一小块纱布递给他:“这东西刺激性强,擦的时候忍着点,别让别人看见。”
“谢了兄弟!”易小川如获至宝,揣进怀里就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越轻轻叹了口气。他能帮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易小川的天真和高要的怨毒,都是刻在剧情里的烙印,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被卷入他们的旋涡。
七日后,第一架改良曲辕犁成了。
乌黑的犁身闪着金属光泽,曲辕弧度流畅,犁头锋利,加装的犁平和犁箭灵活自如。铁匠们试着用一头牛牵引,一个人就能轻松驾驭,深耕浅耕收放自如,比传统的直辕犁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成了!真成了!”铁匠头目激动得满脸通红,拉着犁在空地上来回走了几圈,引来不少士兵围观。
消息很快传到蒙恬耳中。
蒙恬亲自来到铁匠营,看着那架造型奇特的犁,又看了看林越绘制的图纸,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他让人找来耕地的老兵,当场试验。
老兵起初还担心这“怪东西”不好用,可一上手就惊住了:“将军!这犁太省力了!一头牛顶过去两头用,深耕浅耕还能自己调,简直是神物啊!”
蒙恬捋着胡须,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林先生,你果然有真本事!”
他看向林越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重视。“有此利器,不仅军中屯田能增产,将来推广到全国,更是利国利民的大功!林先生,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道:“晚辈不敢求赏,只愿能为将军分忧。眼下军中饮水多靠凿井,但若遇干旱,水源便成问题。晚辈还懂些水利之法,或许能为军中修渠引水。”
他没提任何关于权力或地位的要求,只谈实事,这让蒙恬更加满意。“好!本将军准了!你可调动人手,所需物资,尽管开口!”
得到蒙恬的全力支持,林越底气更足。他紧接着画出龙骨水车的图纸——这东西结构简单,能用人力或畜力带动,提水效率远超此时的桔槔,正好解决军营灌溉和饮水问题。
一时间,林越在蒙家军中名声大噪。士兵们不再叫他“游学之士”,而是尊称他“林先生”,连之前对他颇有微词的将领,见了他也会客气几分。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高要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林越的“风光”,托人带了句话来,语气酸溜溜的,说什么“兄弟发达了,别忘了穷亲戚”。林越让人送去了些压缩饼干(碾碎了混在普通粮食里),却没敢见他——他知道,此刻的高要心里已经埋下了嫉妒的种子,靠这点小恩小惠,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更让林越在意的是,他发现最近总有陌生的目光在暗中打量自己。一次深夜,他去空间取东西,隐约听到帐外有脚步声,出去时却空无一人。
是蒙恬还在试探他?还是……有其他人盯上了他?
他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感受着空间里静静躺着的急救包和历史典籍,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个乱世,锋芒暴露,未必是好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蒙恬在赏识他的同时,也对他那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越发好奇。这日晚,蒙恬对着地图,对张苍道:“这个林越,懂医理、通农具、晓水利,简直是个全才。你说,天下真有这样的人吗?”
张苍沉吟道:“或许是真有奇才隐于民间?只是……他那些法子太过奇特,不像是寻常游学之士能懂的。”
蒙恬点点头,目光深邃:“继续盯着他,但不要惊动。此人若真是可用之才,对大秦而言,是福不是祸。”
夜色渐深,军营的篝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士兵的甲胄偶尔反射出微光。林越躺在帐中,毫无睡意。他知道,改良农具和水车只是第一步,要想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找到长生药,他必须接触到更高的权力层。
而通往权力的路,从来都布满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