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从人肉沙袋到武道通神

第2章 租界灯火,洋人走狗

  戌时!

  闸北,番瓜弄棚户区笼罩在湿冷与绝望的寒风里。

  陈锋弓着身子,堪堪钻进自家那间“滚地龙”——苏北芦苇弯成弓架,将两头插在泥地里,上面蒙上一层破油毡,两米进深,一米五宽,顶高不足一米二,连直腰都成了奢望。

  他将带着体温的两块大洋放在断角青石桌上,声音沙哑:“大金牙要五块大洋,明天日落前,没钱,就收尸!”

  林嫂身子吓得一晃,枯瘦的手攥住桌沿才勉强没栽倒。

  她看出了儿子眼底那一抹决绝的杀意,那是想去拼命。

  芦苇棚里死一般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

  林嫂粗粝的手背抹过眼角,颤巍巍从床底下翻出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裳。

  “去找你舅舅!”

  “不去!”陈锋喉间发紧:“上次他连门都没开,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那也比送死强!”

  林嫂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妈这张老脸不值钱,只要能救你,跪死在他家门口我也认了!那是亲舅舅,我就不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陈锋看着母亲佝偻着背,用枯木似的手指梳理蓬乱的头发,那句心疼的话刚涌到喉咙口,又被他苦涩的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闷在胸腔里的叹息。

  上一世,他是社畜,更是一名过劳死的孤儿。

  人间走一遭,没尝过几分暖意,连死都死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重活一世,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家——不是金碧辉煌,不是锦衣玉食,是有人等他回家,是有人记他冷暖,是有人把他当命根子。

  这个家,在他心底有分量。

  重到足以让他拼尽一切,护它周全,护它安稳,护它永远不散。

  “妈,我陪你去!”

  陈锋深吸一口气,扶住母亲晃悠的身子,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不是去求人,是让母亲彻底看清,这所谓的血脉亲情,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究竟值几文钱。

  ……

  一道不高的铁栅栏,却犹如一道天堑,隔开了地狱与天堂。

  栅栏这边,是连片的‘地滚龙’‘棺材间’,是污水横流、泥路泞滑、臭气熏天的闸北。

  栅栏那边,是霓虹闪烁、洋房林立、电车叮当的租界。

  陈锋搀扶着林嫂站在租界入口,冷风卷着租界里的香风扑过来,衬得母子俩愈发窘迫。

  林嫂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一边咳嗽着,一边想帮儿子抚平破袄上的褶皱。

  “小锋……咳咳……把你那衣领子牵一牵!”

  “你舅舅是做大生意的,住洋房,喝咖啡,体面得很!”

  “只要咱们好好求求他,五块大洋……对他来说就是指头缝里漏点灰,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锋任由母亲摆弄着衣领,指尖却攥得发白。

  他怎会不知那个所谓的舅舅是什么货色?

  张德发!

  一家洋行的买办,靠着给洋人当狗腿子发家,满嘴的优胜劣汰,早就看不起这帮穷亲戚了。

  但陈锋没拦着母亲。

  因为这是林嫂最后的念想,不让她去碰一次壁,彻底死心!

  她,永远会觉得这世上还有所谓的亲情可依!

  张公馆!

  一栋漂亮的小洋楼矗立在梧桐道旁,奶白色的高墙,亮闪闪的铜把手,门口停着一辆辆黑得发亮的福特汽车。

  巨大落地窗里淌出暖黄的灯光,留声机的爵士乐绕着洋房直打转。

  “干什么的?要饭滚去后门!”

  门口的印度巡捕挥舞着警棍,一脸嫌恶地推搡过来。

  “长官,我是张先生的亲戚……亲姐姐……”

  林嫂陪着笑脸,卑微地往后缩,枯瘦的手攥着陈锋胳膊。

  “别怕!”

  陈锋猛地一步跨出,稳稳挡在母亲身前。

  印度巡捕的手掌按在他肩头猛推——陈锋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纹丝不动!

  陈锋眼神一厉,手腕轻抬,精准扣住他的小臂,微微用力一推!

  “呃啊——!”

  印度巡捕被震得踉跄好几步,满脸惊愕。

  “住手!”

  公馆管家这才慢悠悠出来,瞥了眼母子俩,眉头皱成铁疙瘩,一脸嫌弃地挥挥手:“正门是体面人走的,老爷正在开餐会,你们走后门,去厨房等着!”

  陈锋想教训这条老狗,却被林嫂死死拉走。

  厨房里热气腾腾,牛排的焦香和奶油的甜腻裹着蒸汽涌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穿越过来的半个月。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每天都只能用霉米煨一点见底的清汤稀饭,连半块干粮都难得一见。

  只有去黑拳场之前,陈锋才会吃一个酸馊的棉籽烙饼。

  原本母子俩胃里就空落落的,这香气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折磨。

  透过送菜的传唤口。

  陈锋看到了客厅里的光景——男男女女穿着西装晚礼服,举着高脚杯谈笑风生,水晶灯的光洒在他们脸上,个个容光焕发。

  而在人群中央。

  一个身材挺拔、梳着油头的年轻人身着一袭雪白的击剑服,手里挥舞着一柄细剑,做着潇洒的突刺动作。

  那是他的表弟,张俊杰!

  听说刚从德国军校留学回来,学的是西洋那一套。

  “各位!”

  张俊杰收剑,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却傲气逼人的脸,用一口洋泾浜英语混着国语,扯着嗓子炫耀。

  “这就叫科学!西洋的格斗术,讲究解剖学、杠杆原理和爆发力训练,这才是真东西!”

  “不像咱们国内那些所谓的国术大师,整天就知道扯什么气功、内力,全是骗人的猴戏,一帮未开化的野蛮人!”

  周围宾客闻言,纷纷鼓掌叫好。

  “那是你表弟,俊杰……都长这么高了,真出息啊!”林嫂扒着传唤口,眼底翻涌着羡慕,又藏着深深的自卑,和对儿子的内疚。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杯走了过来,正是舅舅张德发。

  他早就知道姐姐来了,故意晾了足足半个时辰。

  “大姐,怎么这副样子就来了?”

  张德发站在厨房门口,甚至不愿意跨进来一步,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今晚我有贵客,你要是来打秋风,管家那里领一块大洋,赶紧走!”

  “德发……不是打秋风,是救命啊!”

  林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牵着张德发的马褂下摆:“斧头帮要收五块大洋的捐税,明天日落前交不齐就要我的命!你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借我五块……就五块!我给当牛做马还你!”

  张德发眉头皱成川字,抿了一口红酒,啧啧两声,抬脚挣开她的手,语气凉薄得像冰。

  “大姐,不是我不帮,这年头,救急不救穷!”

  他指了指外面的灯红酒绿,慢条斯理的开始说教:“你看这就叫优胜劣汰!我在租界给洋人办事,凭的是本事!你们在闸北受穷,那是你们活该!斧头帮为什么要你的命?因为你的命贱啊——赔钱货!”

  “五块大洋我有,但这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你还得起吗你?”

  林嫂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目睹此情此景。

  陈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头就像被烧红的刀子狠狠绞过,疼得发麻!

  他穿越而来,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深知母亲本出身于小资家庭,却因女儿身,被父母骂为:“赔钱货!”

  不仅未随父姓,家业也尽数落入这亲舅舅之手。

  就在这时。

  表演完击剑的张俊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吃剩的带骨牛排。

  “哟!”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陈锋,嘴角勾着一抹嗤笑:“你就是那个在闸北打黑拳的表哥?听说就是个人肉沙袋,专门挨打的?”

  陈锋抬眼,目光平静得吓人,只吐出一个字:“是!”

  “挺好,物尽其用!”

  张俊杰手腕一扬,那盘牛排径直砸在陈锋脚边,啪的一声,汤汁溅在了破旧的布鞋上。

  “表哥,别说我不照顾亲戚!我养了两条德国狼狗,最近正缺个陪练,你让它们咬两口,练练撕咬!”

  “只要你别叫唤,这盘肉归你,五块大洋我也给你出了,怎么样?这可比你在黑拳场挨......揍......赚得多!”

  厨房里的仆人顿时发出低低的哄笑,客厅里的宾客们也投来戏谑的目光。

  “咯咯咯——!”

  林嫂看着地上的肉,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想去捡,因为那是儿子的救命钱,但她的手却被死死抓住了。

  “好一个表弟!好一个舅舅!”

  陈锋凝视着眼前的父子二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那是命格激活后,皮膜与筋骨磨合的声响,是藏在皮肉下的力量。

  “这就是血脉亲情?”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就是你们上流的体面?”

  “你——”

  张俊杰脸色阴沉,捏着击剑的手青筋暴起:“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如果不想要,现在就滚出去!别弄脏了我家的地板!”

  陈锋没再看他,更没瞥一眼旁边气得脸色铁青的张德发。

  他转身扶起还在发愣的母亲。

  “妈,站直了!”

  陈锋帮母亲拍掉膝盖上的灰尘:“这钱,我们自己挣!这门亲戚……死了!”

  他搀着母亲路过客厅时,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

  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拦。

  因为这个满身穷酸气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像淬了寒的刀,逼得他们脊背发凉。

  张德发攥着红酒杯直发抖:“反了!反了!一群不知好歹的穷鬼,给脸不要脸!我看你们明天怎么死!”

  ......

  出了法租界,身后的霓虹与洋乐瞬间被冷风吹散,闸北的泥泞与湿冷扑面而来。

  “轰——”

  天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小锋啊!呜呜呜呜……”

  林嫂哭得几乎站不住脚,声音哽咽:“是妈没用......妈给你丢人了......”

  陈锋停下脚步,任由冷风吹在脸上,让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妈,不怪你!这就是命,但命是可以改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两块大洋,那是他的学费。

  防御已经点满。

  现在,他缺的是獠牙。

  “明天日落之前,还有一夜一天的时间!”

  陈锋抬眼,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字字铿锵:“要么凑齐拜师费学会杀人技,要么,就拿着菜刀去和他们拼命!”

  雨,终于落了下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