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笼中死斗,肉身成盾
1930年1月6日,上海滩,闸北!
寒雾裹着‘番瓜弄棚户区’的泥泞,昏暗潮湿的‘地滚龙’漏着穿堂风,与数里之外法租界的霓虹灯火,划出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唯有一处铁皮棚子亮着昏黄的灯光,人声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这里是棚户区有名的地下黑拳场,赌徒们管它叫“兽笼”。
铁笼内,灯泡忽明忽暗,照着两道死死纠缠的身影。
四周赌徒如同疯魔,钞票在粗粝的掌心里狂舞,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暴戾与嘶吼。
“黑豹!打死他!”
“给我往死里弄!”
陈锋!双臂护头蜷缩在笼角,眼前一个身刺黝黑豹纹的泰拳手,正狞笑着扣住他的肩膀,坚硬膝盖如同打桩机,一次又一次,疯狂撞向他的肋部与小腹。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笼外之人牙酸。
陈锋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
他是半个月前穿越过来的。
前世过劳死,今生一睁眼,就沦为棚户区底层挣扎求生的人肉桩——所谓人肉桩,就是给那些正式拳手找手感、练杀招的活靶子。
命贱如草,打死不论!
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武功。
能活到今天,全靠一股狠劲和求生欲。
但这一次,他撑不住了。
内脏仿佛被逐一震碎,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越来越远。
就这么……死了吗?
不甘心!
他还没让母亲过上一天好日子,还没从这深渊里爬出去!
“该死的黄皮猪,你怎么还不倒下!”
黑豹久攻不下,体力消耗巨大,眼底翻涌着恼羞成怒的暴戾。
“快点杀了他!”
“要一招毙命!”
“别轰碎这废物的内脏!”
高台上突然传来拳场管事不满的厉声呵斥。
“死狗迪卡!”
黑豹猛地后撤半步,双手死死箍住陈锋后颈,将他头部用力往下压,同时右膝高高抬起,那是泰拳中最凶狠的杀招——箍颈膝撞,直取面门!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鼻梁骨粉碎都是轻的,搞不好会直接脑震荡致死。
笼外赌徒们瞬间屏住呼吸,等待鲜血飞溅的刺激场面。
陈锋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他不想死!
他要活!
就在这生死一瞬、意识即将熄灭的刹那!
【觉醒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骤然在视网膜上亮起。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体内轰然炸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皮肉、筋骨、脏腑,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淬炼、强化。
【命格能力:任何肉身锤炼、挨打、修炼、习武,皆无资质门槛,无修炼瓶颈,练则必进,挨则必强!】
【当前状态:无武学、无功法、无招式!命格仅强化肉身根基,不赋予任何武技!】
陈锋瞬间明白了。
他没有获得无敌神功,没有凭空学会任何国术。
他得到的,是一个只要练就能成神、只要挨就能变强的逆天根基!
“砰——!!!”
一声巨响。
黑豹膝盖结结实实撞在陈锋额头之上!
【遭受致命重击,肉身强度大幅提升!】
“噗——!”
陈锋脑袋猛地后仰,鼻血喷涌而出,下盘却如同扎根大地的老松,纹丝未动!
“啊——!”
反倒是黑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抱着膝盖踉跄后退,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这一膝不是撞在人脸上,而是撞在了一块包着人皮的铁板上!
“怎么可能?!”黑豹惊恐地瞪着陈锋,满眼难以置信。
陈锋缓缓抬头,满脸是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透着一股凶狠。
他不是不想反击,而是真的不会任何拳法、招式、搏杀术!
再加上兽笼规矩森严,人肉桩只能挨打,一旦主动还手,当场就会被乱棍打死!
隐忍,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
趁着黑豹膝盖剧痛失神的空当,陈锋猛地扑上,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对方身上。
“铛!铛!铛!”
结束的铃声,终于救命般响起。
后台更衣室。
陈锋用冷水冲刷脸上的血污,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掌心抚过额头,只有红肿,无骨裂,无重伤。
换做以前,黑豹那一记箍颈膝撞,绝对能要了他半条命。
可现在,他不但活了下来,还肉身变强了。
“臭小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踹门进来,随手丢给他两块大洋,语气里尽是轻蔑。
“拿去,这是今天的工钱!”
“算你小子命大,居然能挺过黑豹的膝撞!”
陈锋默默捡起大洋,吹了一口气,听着清脆的回音,小心翼翼揣进了贴身口袋。
两块大洋。
这就是他拿命换来的报酬。
走出拳场,湿冷腥臭的寒风刮在脸上,像毒刀子割。
陈锋紧了紧单薄的破袄子,望着远处法租界那边的灯红酒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边黑如深渊的棚户区,眼底压着阴霾。
虽然有【天道酬勤,必有所成】的逆天命格!
可这开局,实在是太难了!
现在的他,只是肉身比普通人强硬、恢复更快、潜力无限。
没有功法,没有招式,没有杀人技。
就像是一个把防御点满、却没有点任何攻击技能的肉盾!
在这枪炮横行、帮派林立的乱世,光能挨打有什么用?顶多算个高级沙袋,依旧任人宰割!
“得想办法学拳,学真正的杀人技!”
陈锋心里无比清楚。
他这具被命格加持的肉身,只有配上真正的国术硬功,才能爆发出最强的战力——习武可自保,可打地盘,可出人头地,可在浊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早就听说,番瓜弄深处有一家老武馆,教的是真正内家通背拳,刚猛暴烈,最适实战。
但那家武馆的馆主是个残废老头,性情古怪,只认钱——拜师费要足足二十块大洋!
“二十块大洋……”
陈锋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两块钱,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还要给母亲抓药,还要应付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心头的沉重还未散去,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叫骂声。
“老东西,没钱交捐税还敢躲?”
“把他挂上去!让他那些街坊邻居的‘老鼠们’都看看,这就是不给斧头帮面子的下场!”
陈锋心头一沉——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快步上前,瞳孔猛地一缩。
巷口的电线杆上,吊着一个人。
那是住在陈锋隔壁的邻居老李,一个老实巴交的黄包车夫,此刻他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碱水浸泡的双脚腐蚀见骨,在寒风中无力耷拉着。
电线杆下。
七八个手持短斧、流里流气的混混凶神恶煞地望来。
为首一人,镶着一颗晃眼的大金牙,身着一袭黑色大衣,正踩着老李掉在地上的草鞋,一脸嚣张跋扈。
“哟!”
大金牙咧嘴一笑,黄牙配着金牙,说不出的恶心:“这不是我们的铁头陈回来了吗?正好,省得大爷上门去找你了!”
陈锋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大金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堂主过六十大寿,全寨同庆!”
大金牙用小拇指掏着耳朵,嗤笑一声:“这个月税捐翻倍!你一家三口,地皮捐、通行捐、打工税、饮水呼吸税、咳嗽税,加起来五块大洋!”
“五块?”
陈锋紧攥着口袋里的大洋,指节捏得发白,甚至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上个月才两块,你们这是明抢!”
“抢?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抢!”
大金牙脸色一沉,短斧在手中耍出两道寒光:“怎么?你不服气?看看上面的老李,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他逼近一步,声音阴恻恻的,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陈锋,我知道你能扛揍!可你再能扛,扛得住斧头?扛得住子弹吗?”
“明日太阳落山前,老子要是见不到五块大洋……”
大金牙咧嘴一笑,指向棚户区深处陈锋家的方向:“你就等着去苏州河里,捞你那个痨病老娘的尸体吧!”
话音落下,大金牙仰天狂笑,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呼——!”
陈锋站在原地,寒风卷着泥泞,刮过他染血的脸颊。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巷口,掌心的大洋被捏得发烫。
“五块大洋……”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底最后一丝隐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了血的杀意。
“逼我……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