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钱报班,主打一个速成,明天噶人用!
亥时!
番瓜弄棚户区,被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裹得密不透风,霉味与泥腥气在雨雾里挥之不去。
芦棚内。
林嫂本就染了风寒,今日又被羞辱,回来后吞了碗粗劣的汤药,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陈锋坐在芦棚门口的小马扎上,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白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沙……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冰冷,怀里揣着的两块大洋,死死硌着胸口,沉得像块石头——不够,远远不够!
那家教真功夫的残废老头子,拜师费雷打不动要二十块大洋,少一个子儿都进不了门。
没有杀人技,光靠肉身硬抗,明天面对大金牙的斧头队,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没钱学拳,那就只能拿菜刀拼命了!”
陈锋指尖拂过刀刃,不算锋利,但砍断脖子够了。
他的眼神在黑暗里亮得瘆人,那是一头孤狼被逼到绝境时才有的眼神。
就在这时。
一缕清冽的香风撞开雨雾扑来,混着淡淡的脂粉气,压过了棚户区的霉味与泥腥。
“嗯!”
陈锋下意识将菜刀往身后一藏,指节扣着刀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紧接着。
一个外面裹着玄色风衣,内穿开叉旗袍的女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
她是陈锋的邻居——小阿俏!
两人同住番瓜弄,一晃已是第三个年头。
三年里,陈锋帮她赶过骚扰的地痞,扛过重物,修过漏雨的房梁;她也时常偷偷给陈锋一些吃食,彼此不说,却早把对方当成了这棚户区里,唯一能信的人。
小阿俏住的阁板房是这一片少有的“燕子窠”,比芦苇棚子强上百十倍。
她是黑天鹅舞厅的伴舞女郎,平日里总是浓妆艳抹,眉眼间带着一丝风尘。
可此刻,细雨打花了她的妆容,素净的眉眼竟透着几分清秀。
那双八成新的绣花布鞋沾了泥,裤脚也湿了,走路时一瘸一拐,该是方才崴了脚。
小阿俏一眼就看见坎下芦苇棚门口像尊煞神的陈锋,也瞥见了他袖口露出的那截冷硬刀锋。
“大晚上的不睡觉,磨刀做什么?”
小阿俏走到自家门口,她收了油伞甩了甩水,沙哑声音穿透雨幕:“想去杀大金牙?那是送死!”
“不关你事!”
陈锋声音冷硬,可心底却翻起一丝疑惑:“她怎会知道?”
“是是是……不关我事,可你死了,林婶怎么办?等着被扔进苏州河喂鱼吗?”
小阿俏倚在门框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她眼底忽明忽暗的光。
陈锋沉默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呼——”
小阿俏吐出一口烟圈,就那样盯着陈锋发愣。
良久!!
她突然骂了一句“作孽”,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片刻后。
她又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
“进来!”
她踢了踢陈锋的腿。
陈锋犹豫了一下,跟着进了她那间小屋。
“哗啦”一声。
小阿俏将铁盒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小木桌上。
那是一堆皱巴巴的法币、铜板、还有十几块银元。
零零碎碎,那是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一杯酒一滴泪攒出来的。
“这里差不多二十块大洋!”
小阿俏把钱推到陈锋面前,眼神有些飘忽:“我攒了三年,本来想给自己赎身的!但想想,赎了身又能去哪呢?这世道,哪儿都是火坑!”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这笔钱的分量——这是这个女人的命!
“这钱太重,我不能拿!”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小阿俏突然低喝一声,几步冲上来,把钱硬塞进陈锋怀里,那双手死死抓着陈锋的衣领,眼圈红得厉害。
“陈锋,你给我听着!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我是看你像条能咬人的狼,比这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强!”
“拿着钱,去学本事,去把大金牙那种人渣,狠狠踩在脚底下!”
“你赢了,今后带我离开这鬼地方;你要是输了……就当老娘这三年喂了狗!”
陈锋感受着怀里那些钱财的温度,烫得他胸口发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风尘气十足,此刻却满眼泪光的女人。
“好!”
陈锋没有下跪,没有发誓,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个头。
“等我回来!”
……
番瓜弄高地,通背拳馆大门紧闭。
“轰隆隆——!”
滂沱大雨如枪林弹雨,笼罩着整个闸北。
“砰砰砰——!”
陈锋疯了一般用力砸门。
过了许久。
“嘎吱——!”
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枯不耐烦的老脸——正是馆主严铁桥!
他早年是威震吴淞码头的拳师,被仇家打断了一条腿后,便隐在这番瓜弄,性子古怪又贪财。
“奔丧啊?没看什么时辰了?”严铁桥骂骂咧咧,拐杖杵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学拳!”
陈锋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那一把零碎却凑够了数的钞票和大洋,拍在了门板上。
严铁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钱的光芒。
他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眼底充满血丝的陈锋,终是让开了半个身子。
“进来吧,这鬼天气还来送钱,看来是遇见迈不过去的坎了!”
拳馆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二十块大洋,只教入门,概不退款!”
严铁桥数着钱,头也不抬地问道:“想学什么?套路?还是养生?”
“我要学杀人技!”
陈锋声音冷硬,字字铿锵:“最快的那种,明天就要用!”
严铁桥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明天就要用?你当这是买菜呢?拿回去吧,我不收死人的钱!”
“我不退!”
陈锋站在原地,浑身透着一股子狠劲:“您只管教,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活,那是我的事!”
严铁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有点意思!看你这一身横练的皮肉,倒是个挨打的好苗子!”
他撑着拐杖缓缓站起,原本佝偻的脊背骤然挺直,浑浊眼底迸射出凌厉精光,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出鞘。
“通背拳,不讲花巧,只讲冷、脆、硬,大开大合,放长击远!”
“既然你要快,那我就只教你一招——母拳,撑锤!”
“看好了!这一招,名为‘崩弓窜箭急’!”
严铁桥单腿发力,身躯如拉满的强弓,枯瘦的右臂带着破空厉风,一拳狠狠砸在院中的木桩上。
“嘭”的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木桩竟被这一拳拦腰打断,木屑四处飞溅。
“力从地起,脊背如龙,臂如鞭梢,拳如流星!”
严铁桥收拳,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那一拳,不过随手而为。
他拄着拐杖,声音沉厚:“这就是通背拳的发力精髓!今晚,你就站在这院子里练,练到天亮前!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陈锋用力点头,他听懂了严铁桥的三层言外之意。
一是天亮前必须离开,拳馆绝不沾染命案。
二是天亮前动手,杀人且脱身的机会最大。
三是天亮前练不会,赶紧滚蛋!
“轰隆隆——”
雷光裂天,雨势狂暴。
“嘿——!”
陈锋站在泥泞的院子里,重复着刚才那一记撑锤。
他学着严铁桥的模样踏步、拧腰、崩背、出拳!
“砰——!”
可僵硬的蛮力砸在木桩上,只震得指节发麻,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不够快!不够狠!”
陈锋低吼着再度挥拳,脑海里只有母亲跪在地上的身影,只有张家父子那盘喂狗的肉,只有小阿俏将皱巴巴的钱塞在他怀中。
“砰砰砰——!”
轰击声被雨水吞没,拳头一次次砸向木桩,指节被磨破,鲜血飞溅,混着雨水和泥水糊了双手。
但他没有半分停顿,心底那股子狠劲,越烧越旺。
突然间。
陈锋一拳挥出,骤然清晰地感受到劲力的流转与整合——不再是散乱的蛮力,而是从脚底生,经腰脊传,聚于拳尖,一击破的!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撑锤初学+1(1/100)】
“就是这种感觉!”
陈锋心中狂喜,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接下来便是疯狂锤炼!
他的命格无瓶颈、无门槛,练则必进,挨则必强。
一拳、十拳、百拳……
每一拳都在淬炼筋骨,每一击都在刻印本能。
严铁桥本在屋檐下冷眼旁观,越看越是心惊。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练”,是在吞招!
常人三月方能摸到门槛的通背发力,他半个时辰就摸到了精髓!
“有趣!”
寅时末!
当第一千拳轰然砸出!
陈锋身体抵达极限的刹那——命格,再次金光闪耀!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撑锤(初学)→通背拳·撑锤(入门)】
【提示:经千锤百炼,通背拳·撑锤激活第二层,劲力贯通,拳意自生,修行效率大幅提升5倍经验值!】
一股暖流从脊椎升起,如游龙般窜上脊背,瞬间贯穿双臂,流遍四肢百骸。
他只觉自己那早已练得如木石般坚硬的皮膜下,筋骨仿佛连成了一张大弓。
“吸——!”
陈锋深吸一口气,浑身劲力汇聚于脊背,脚下蹬地,泥水炸开,腰脊如弓崩,右臂如鞭甩,拳出如流星,重重砸在枣木硬桩上。
“砰!”
坚硬如铁的枣木桩剧烈震颤,拳锋落下处,赫然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入木三分,木茬崩裂,还沾着淡淡的血痕。
【通背拳·撑锤入门+5(5/500)】
严铁桥猛地站起身,独腿都忘了疼,浑浊老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严铁桥盯着陈锋,目光沉沉,仿佛能一眼看穿他骨血里的狠劲、韧性与心性!
视线又缓缓落回自己残废的右腿,当年被仇家打断、一身功夫半废,隐于棚户区苟活,一身严门武艺眼看就要带进黄土。
刹那间,老人心中已有决断。
与其让这一身战场搏杀术烂在土里,不如赌一把——赌这个少年能活下来,赌他能走出番瓜弄,替自己活出当年没能活成的模样。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无比:
“小子,你根骨逆天,心性狠绝,是块不错的国术璞玉!”
“今日我破个例——私下传你我严门不传之秘:硬气功!”
“这不是花架子,是战场上活下来的横练功夫,讲究气护脏腑、劲练皮膜,练到深处,刀斧难入!”
“我虽传你口诀、呼吸法门、运气路径和闭气关窍,但能不能成,全看你自身底子和机缘造化了!”
说罢,严铁桥不再藏私,当场口述口诀、呼吸法门、运气路径、闭气关窍,一字一句,倾囊相授。
陈锋站在雨中,凝神静听,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当人肉沙袋的无数过往:被拳打脚踢时下意识绷紧皮肉的本能,挨棍棒时强忍疼痛的脏腑紧绷,无数次抗伤后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尽数涌上心头。
他试着按照口诀调整呼吸,丹田缓缓聚气,顺着严铁桥所教的路径游走,同时调动起过往扛揍时的肉身记忆,让气息与皮膜、筋骨相融,不再是单纯靠蛮力硬抗,而是以气御力,以劲护躯。
以往挨揍时只能被动承受的伤痛,此刻竟顺着气息流转,化作了肉身的底蕴,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抗伤记忆,与严门硬气功口诀完美契合,再也没有丝毫隔阂。
“嗡——!”
一股沉厚如铁的气感在丹田炸开,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皮膜紧绷,筋骨鼓荡,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肉身根基与硬气功口诀相融,硬气功初学……激活!】
严铁桥望着陈锋,眼底如渊,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捡到宝了——这小子,有机缘加持,有狠绝心性,更有常年挨揍积攒的肉身底子,将来必成大器!
陈锋收拳而立,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防御已备,獠牙已生。
“大金牙,斧头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