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信念崩塌
“长门!住手!”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门的动作僵住。
他转身。
弥彦站在二十米外,雨水顺着他橙色短发滴落,胸口剧烈起伏。
他显然是从仓库一路狂奔而来,查克拉紊乱,呼吸还没喘匀。
小南在他身侧,腿伤没好透,绷带渗出血迹,却死死攥着弥彦的衣袖。
“先不要动手!听我说!”
弥彦的声音嘶哑。
“你要向着他?弥彦?”
长门放下手。“他现在是木叶的指挥官!小南三天前差点死在他的人手里!”
“那不可能是他下的命令!”
“他站在下命令的位置上。”长门看着弥彦,轮回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倦。
“弥彦,你以为他是无辜的。但战场上没有无辜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属的阵营负责。”
弥彦张了张嘴。
“我来和他谈。”弥彦深吸一口气,“让我试试。如果谈不成……”
他顿了顿。
“如果谈不成,我再也不拦你。”
长门沉默了三秒。
雨水落在两人之间,溅起细密的水花。
“……好。”长门说道。
弥彦点头,转身向战场中央走去。
小南想跟上,他抬手拦住了她。
“你腿上有伤。”
他说,“等我回来。”
他走入战场的漩涡。
弥彦穿过整条战线。
他走到自来也面前。
“老师。”他说。
自来也转过身。
“你来了。”自来也说。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弥彦。”
“但我还是来了。我是来谈判的,自来也老师。”
弥彦握紧拳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这场战争是一场误会。雨隐没有和木叶开战的意愿,我们可以以更和平的方式……”
“你在开什么玩笑?”
自来也身边的一位奈良忍者发出一声冷笑。
“想要和谈,那也可以。”
“第一,木叶需要雨隐释放团藏,并公开道歉。”
“第二,雨隐退出与砂隐的同盟,并在未来五年内向木叶让渡边境三条商路的税收权。第三——”
他顿了顿。
“协助木叶,在川之国击败砂隐。”
“这不可能!”
半藏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否决。
“那就没有和谈。”
奈良忍者的声音冷了下来。
“弥彦,你希望我们以师徒的身份对话。但站在你面前的是木叶的指挥官。我有我的职责,木叶有木叶的利益。”
自来也苦笑一声。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误会。是利益的冲突,是大国的博弈。”
弥彦站在原地,雨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明白,大国指的从来都不是雨之国。
自来也抬起右手。
木叶阵列中,三百名忍者同时握紧武器。
“弥彦,长门,我很高兴,你们已经成为能保护自己的国家的人了。”
“但我别无选择。”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为师。”
“冲锋!”
弥彦站在两人之间。
他张开嘴,想喊,想冲上去拦住双方——
但没有人看他。
半藏和雨忍们冲向了木叶的阵列,木叶的忍者们结印反击。
起爆符的轰鸣,苦无的尖啸,濒死的惨叫,所有声音汇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声浪。
弥彦被人流撞开。
他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倒。
有人从他身边冲过去——是晓的成员。
此刻他们握着苦无,嘶吼着冲向敌人。
弥彦跌坐在地上。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冲掉了他脸上的泥泞,却冲不掉他眼里逐渐崩塌的光。
长门从他身边冲过。
神罗天征、万象天引,他对这双眼睛的掌控越来越高。他的每一次抬手,都有木叶忍者被击飞、被碾压、被碾成战场上又一滩模糊的血肉。
弥彦看着长门的背影。
那个曾经因为不小心用轮回眼震碎一只杯子,愧疚了一整晚的少年,此刻脸上满是狰狞。
他又看向半藏。
那个被他视为旧时代残党的男人,正以逐渐衰老的身体,独自挡住木叶三名上忍的联手围攻。锁镰的链条在雨中飞舞,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又看向自来也。
那个白发男人站在战场中央,身边倒着七具雨隐忍者的尸体。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弥彦低下头。
他看到了自己腰间的苦无。
他握住了苦无的柄。
是为了自卫。
对。自卫。
有木叶忍者朝他冲过来了。
那人满脸血污,眼神已经失去焦距——他只是在杀所有额头上戴着雨隐护额的人。
弥彦举起苦无。
叮——
他挡住了那一刀。
然后他刺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刺中了哪里。是肩胛?是肋间?还是更致命的位置?
他只感觉到手上一热,那个木叶忍者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
然后那个人倒下了。
弥彦站在原地,握着沾血的苦无。
他只是看着那个倒在雨水里的人,看着那个人胸口渐渐扩大的深红色,看着雨水冲刷着那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和晓的成员差不多大。
也许也有家人。也许也在等着他回去。
弥彦握苦无的手在剧烈颤抖。
但没有松开。
因为又有人朝他冲来了。
他再次举起苦无。
……
……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雨隐守住了防线。
木叶在付出一百六十七人伤亡后,自来也下达了撤退命令。
墨绿色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碎裂的忍具,和已经染成暗红色的泥泞。
半藏拄着锁镰,站在尸堆中央。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嘶哑,“修复防御工事。”
晓组织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坐在废墟边缘。有人抱膝沉默,有人对着空气发呆,有人终于吐了出来,把胃里仅剩的酸水都倾倒在泥泞里。
长门独自站在战场边缘。
小南走到他身边。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沾满血迹的拳头。
长门没有挣脱。
弥彦坐在更远的地方。
他背对着所有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的苦无还握在手里,血已经干涸,和金属融为一体,擦不掉了。
他陡然发觉,当战争像碾路机一样碾过来时,他所有的“和平”“对话”“理解”,都像纸一样脆弱。
甚至没人能完整地说完那句“这是一场误会”。
没有人听。
他们只听刀剑碰撞的声音。
只听起爆符爆炸的声音。
只听战友濒死的惨叫。
没有人听他说“我们可以谈一谈”。
景和,夏日,纲手和角都几人站在战场边缘的废墟塔楼上。
他们全程没有参战,只是看着。
蝉时雨立在他身后,沉默如影子。
“我说的没错吧。如果晓下定决心参与战争,木叶投放到雨隐战线的现有兵力,是不足以取胜的。”
景和看向纲手。
“看看自来也,多么的狼狈啊。”
纲手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她总有一种预感。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