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昔日的恩师,今日的敌人
景和回到忍界,冷清的仓库久违的热闹了起来。
但似乎氛围不是很融洽,景和隐隐听到了争吵声。
他伪装好,戴上面具,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弥彦和长门正在对峙。
小南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手臂还缠着绷带,侧腹的纱布隐约渗出血迹。
她没有上前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
其他晓成员屏息而立,没有人敢出声。
“你说我们不该滥用暴力。你说对话能解决一切。你说只要我们不拿起武器,就能证明和平是可能的。”
他向前逼近半步,弥彦被拽得踉跄。
“那如果那天我没能赶到呢?”
“如果小南死在那里,被木叶的苦无贯穿喉咙,倒在雨水里流干了血——”
“你还会如此坚定吗?”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弥彦没有挣脱。
他看着长门的眼睛。他认识长门很久了,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我不会。”
弥彦说。
长门的瞳孔缩了一下。
弥彦重复,“如果死的是小南,我依然会坚持我的理念。”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长门,只是轻轻握住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长门,我不是说你是错的。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变成只相信力量的人。”
弥彦看着他。
“怕你某天回头看,发现自己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已经杀了太多人,那些人的同伴也想保护他们重要的人,于是仇恨永远没有尽头。”
长门沉默。
三秒。
五秒。
他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
“我明白你在怕什么。”
长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也怕。每次使用那双眼睛的力量,我都感觉自己在失去什么。像有一部分的自己,一点一点被它吃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如果没有这双眼睛,小南死了,夏日死了——那时我还会害怕什么变得只相信力量吗?还是只会恨自己太弱?”
弥彦没有回答。
“我想保护你们。”
长门说,“用任何必要的方式。不是因为我沉迷于这股力量,是因为没有力量……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把手收回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景和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下一场战斗,我会出战。”
留下这句话后,长门推开门,消失在雨夜里。
部分的晓成员也对着弥彦点了点头,跟着长门离开。
小南伸出手,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夏日和角都站在一边,看到景和出来后迎了上去。
“老板好。”
角都严肃地躬了躬身。
“你叫我什么?”
景和脸色有些怪异。
“老板。我认为这是非常恰当的称呼。你是我的第一任老板,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角都看出来了,这个晓并不是景和口中的“他的势力”,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只是类似于一个试用期。
“莫着急,很快了。”
景和摆了摆手,示意角都一边玩去。
弥彦独自站在原地,面对着空了大半的仓库。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景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弥彦没有回头。
“……没有。”
“那你觉得长门错了吗?”
弥彦沉默了很久。
“……也没有。”
景和轻轻笑了一声,他越过弥彦,走到仓库深处的角落,从架子上取下一卷雨之国的地形图,展开。
油灯的光照亮图上密布的标记——木叶的推进路线,雨隐的防线,还有东区那片已经被战火吞没的废墟。
“三天后,木叶会发动下一轮总攻。自来也会亲自压阵,目标是突破半藏的第二道防线。”
他没有回头。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坚持的对不对吗?那就去战场上找答案吧。”
弥彦站在原地,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
……
三日后,雨隐东线战场。
雨下的比前几日更大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擦着雨隐塔的尖顶。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雨水像决堤的瀑布从天空倾泻,将整片战场浇成一片泥泞的沼泽。
半藏站在防线后方的高地上,锁镰在握,呼吸面罩下传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木叶出阵多少人?”
他问。
“……目测超过三百。”
“自来也在队首。”
半藏没有回答。
三百对五百——雨隐的兵力经过一周消耗,已不足木叶先锋部队的三分之二。
没有援军,没有物资。
第二道防线,大概率是守不住了。
但他是半藏。他不能退。
“准备……”
话音未落,视线边缘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半藏眯起了眼睛。
“晓……”
长门走在前列,红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手里握着苦无。
几名晓的成员表情肃穆,站在在他右侧半步。
长门的红发在雨中狂舞。
半藏看着这支沉默的队伍,瞳孔微微收缩。
“呵……事到如今,终于选择出战了吗。”
自来也也看到了他们。
木叶的阵列在他身后三百米,正在做最后的进攻准备。苦无上淬好了毒,起爆符装填完毕,忍术班在前排构筑了火力支点。
但他没有回头下命令。
他只是看着那三十几个穿着黑底红云袍的年轻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张脸。
雨水顺着他的白发流下,滑过眼角。
“长门……”
三年前,他在雨之国收留三个孩子,教他们忍术,教他们生存,也教他们那些他至今仍不确定是否正确的理念。
“忍者是承受苦难的人。”
“真正的和平不是靠杀戮赢得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自来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无心种下的种子,在今天却成为了一颗参天大树。
但当长门在他面前二十米处停下,举起那枚苦无时,他的喉咙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
“自来也老师。”
长门的声音穿过雨幕,穿过三百米木叶阵列的肃杀气氛,穿过三年时光的阻隔。
“对不起。”
自来也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枚苦无,看着他脸上那份混合着愧疚,决绝,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犹豫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当年教长门投掷苦无时的情景。
长门的臂力不行,第一枚苦无脱手后斜飞出去,差点扎中路过的蛤蟆。
当时的长门吓得连连鞠躬道歉,蛤蟆翻了个白眼就跳回通灵界了。
那时长门笑得很自卑和腼腆,说“老师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现在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握着苦无,说着对不起。
自来也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是长门啊。”
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长门听到了。
他握苦无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放下。
“木叶的忍者杀害了我们的同伴,迫害我的族人。”
长门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自来也没有解释。战场上相见,一切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长门在说什么。自来也虽是总指挥,但他并没有发出具体的指示,要将这个在战场上救人的组织剿灭,那充其量也只是几个小队擅自的行动……
下达命令的上忍也已经死在狱阎王口中。
但只要是雨忍,那就是敌人。
说什么都没意义。
“所以你们要报仇?”
自来也问。
长门摇头,又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