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沐鸢立刻来了精神，“我想听大英雄的故事！就是那种行侠仗义、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苏清寒沉吟片刻，轻声开口：“从前有一个少年，出身将门，自幼习武，立志保家卫国。十六岁那年，边境蛮族入侵，少年随父出征……”

　　她的声音平缓而温柔，讲述着一个少年将军如何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如何爱兵如子，如何受百姓爱戴的故事。

　　沐鸢听得入神，渐渐眼皮打架，在故事讲到少年将军大败蛮族、凯旋而归时，终于沉沉睡去。

　　苏清寒停下讲述，看着沐鸢恬静的睡颜，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她没有讲完那个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

　　凯旋的将军被奸臣陷害，冠以谋逆之罪，满门抄斩。

　　那个将军，叫苏定方。

　　那个女儿，叫苏清寒。

　　将军的妻子逃过了一死，又成了大夏的妃子，生下了苏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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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苏清寒丹田灵种深处，林墨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玄妙的状态中。

　　元婴离体显化，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作为灵树，他的本体扎根于流云宗灵脉，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

　　但现在，他的意识依托于苏清寒丹田内的灵种存在，灵力供应完全依赖于灵种自身的积累，以及与苏清寒灵力循环的交互。

　　这就像一个习惯了呼吸自如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需要时刻注意节约氧气的潜水钟里。

　　自己维持元婴显化状态，每一刻都在消耗灵种储存的灵力。

　　虽然灵种能补充一部分，但补充速度远不及消耗。

　　以苏清寒目前的筑基后期修为，最多只能支撑他显化半个时辰，之后灵种就会开始透支，甚至可能损伤她的根基。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不舒服。”林墨心中暗叹。

　　他尝试着运转《长生功》，想通过功法加速灵力吸收。

　　但灵种毕竟不是本体，吸收效率大打折扣。

　　自己必须小心控制，不能让灵力波动太剧烈，否则会干扰苏清寒自身的修炼。

　　“必须加快化形进程。”林墨做出了决定。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化形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等修为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可以重塑身躯。

　　但现在看来，等待太被动了。

　　他需要更主动地寻找机缘，加速这一过程。

　　“中州秘境‘倒悬天’……或许是个机会。”林墨思忖着。

　　“那里据说有上古遗留的天地奇物，若能寻得一些蕴含精纯生命力的宝物，或许能助我提前凝聚肉身。”

　　至于离开本体太远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的元婴与本体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只要不是相隔万里，应该不会彻底断绝感应。

　　而且，有苏清寒在，关键时刻他甚至可以通过灵种直接降临部分力量。

　　“只是……”林墨的意识微微波动，“清寒那丫头，心里似乎还装着别的事。”

　　通过契约，他能隐约感受到苏清寒情绪深处的挣扎和寒意。

　　尤其是进入平朔城后，那种压抑的仇恨透过契约传递过来。

　　她在犹豫，在纠结。

　　是先去复仇，还是先去中州帮他寻找化形机缘。

　　林墨并不想强迫她做选择。

　　虽然他确实需要尽快化形，虽然那关乎他能否真正获得自由。

　　但他不愿为了自己的目的，让这个一直虔诚侍奉他、信任他的少女违背本心。

　　“随心而动吧。”林墨在心中默默道，“心之所向，便是你该走的路。”

　　……

　　夜深了。

　　苏清寒确认沐鸢熟睡后，轻轻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有一片朦胧的青金色光晕，温暖而宁静。

　　那是林墨的意识在灵种中的投影。

　　苏清寒的走到那团光晕前，轻声开口：“前辈，您在吗？”

　　光晕微微波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清寒，何事？”

　　“我……有个问题想问前辈。”苏清寒犹豫了一下。

　　“假如一个人心中有一个必须面对的生死仇敌，但同时，她心中还有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应该先去做哪件事？是先了结仇恨，还是先帮助那个重要的人？”

　　林墨沉默片刻。

　　他知道，苏清寒问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仇恨与恩情，皆是心中执念。”林墨缓缓道。

　　“但执念有轻重缓急。你的仇敌可会逃走？你的恩人可会因等待而遭遇不测？”

　　苏清寒一怔。

　　“仇敌若就在那里，今日不杀，明日还在。但机缘稍纵即逝，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是永远。”

　　林墨不想勉强她，的声音温和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最终如何选择，还是要问你的本心——哪件事对你而言更重要？哪件事若不做，会让你余生更悔？”

　　苏清寒陷入了沉思。

　　大夏皇室就在那里，跑不了。她如今的实力，或许可以杀几个仇人。

　　但想要彻底颠覆这个王朝，还不够。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的机缘。

　　而前辈……前辈正在为化形而努力。

　　中州秘境开启在即，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错过了，前辈的化形之路可能会延长数年、数十年，甚至百年。

　　况且，前辈对她有再造之恩。

　　若非前辈赐予功法、指点修行，她现在或许还是流云宗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别说复仇，连筑基都困难。

　　“我明白了。”苏清寒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多谢前辈指点。”

　　“不必谢我。”林墨轻声道，“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因为这是你的路，你的道。”

　　苏清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退出识海，睁开眼，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做出了决定。

　　先去中州。

　　先助前辈化形。

　　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等前辈成功化形、获得自由之身，再回来大夏，了结一切恩怨。

　　到那时，她将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想到未来或许能与前辈并肩而行，苏清寒脸上不觉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了。

　　床上看似熟睡的沐鸢，其实在苏清寒沉入识海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