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也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简陋的木偶，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林墨元婴显化时那道俊朗身影的缩影。虽然只是木偶，虽然粗糙简陋，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从容。

　　她忽然想起沐鸢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脑补——前辈完全化形后的样子，前辈与她真正见面时的情景，前辈……

　　苏清寒的脸颊瞬间绯红，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而此刻，操控着木偶的林墨，心中同样惊讶。

　　这傀儡虽然简陋，但确实能承载他的一部分意识，让他能够进行简单的动作和感知。虽然感知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但比起完全依赖苏清寒的感官，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操控这个傀儡消耗的灵力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或许，在完全化形之前，他可以先用这种方式，获得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

　　木偶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转向沐鸢的方向，抬起手臂，做了个“点赞”的动作。

　　这是林墨从苏清寒的记忆中学到的一个现代手势，用在这里倒也应景。

　　沐鸢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前辈……前辈在夸我？！”

　　苏清寒也看懂了那个手势，忍不住轻笑：“看来是的。”

　　木偶又转向苏清寒，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然后身上的微光渐渐暗淡，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木偶。

　　林墨的意识退回了灵种深处。

　　“这傀儡很有意思。”他的声音在苏清寒识海中响起，“告诉那丫头，她做的很好。如果她能继续改进，或许真能做出大有用处的东西。”

　　苏清寒将林墨的话转述给沐鸢。

　　沐鸢听完，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前辈夸我了！前辈夸我了！清寒姐你听到了吗？前辈夸我了！”

　　她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膛，眼巴巴地看着苏清寒：“清寒姐，我厉不厉害？快夸夸我！”

　　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可爱模样，苏清寒心中柔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很厉害。小鸢真的很聪明。”

　　“那……”沐鸢眼珠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清寒姐，你看我这么厉害，是不是该有点奖励啊？”

　　“你想要什么奖励？”苏清寒好笑地问。

　　“你看啊，”沐鸢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研究这个傀儡，花了好多材料钱，把攒的灵石都用光了。这几天跟着你赶路，吃的都是干粮粗饼，你看我的脸，都饿瘦了！”

　　她捧着自己的小脸，一副“我很可怜”的样子：“清寒姐，你人心看着一个小美人没钱花，只能吃粗粮，都要饿瘦了么？”

　　苏清寒看着她那圆润的脸颊。

　　别说饿瘦了，这几天赶路分明还圆润了些。

　　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带你吃好吃的。”苏清寒无奈摇头，“前面应该快到‘落雁镇’了，到了那里，给你买点好吃的。”

　　“真的？！”沐鸢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我要吃糖葫芦！桂花糕！糯米团子！还有……”

　　“买买买，都买。”苏清寒笑着打断她，“不过先说好，不能吃太多，免得耽误赶路。”

　　“清寒姐最好啦！”沐鸢开心地扑上来，抱住苏清寒的手臂摇晃。

　　两人继续赶路，沐鸢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清寒姐，你说要是把这个傀儡改进一下，做成和真人一样大小，然后让前辈的意识进去，那前辈不就等于有身体了吗？虽然可能是木头身体……”

　　“不过木头身体好像不太方便，要不换成玉石？或者特殊金属？”

　　“对了！要是能做两个傀儡，一个给前辈用，一个给我用，那我是不是就能和前辈‘面对面’聊天了？”

　　“还有还有……”

　　苏清寒听着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心中也不禁泛起涟漪。

　　如果真能做出一个能承载前辈意识的傀儡身体……

　　那是不是意味着，前辈可以更早地“行走于世”？

　　虽然那可能只是个傀儡之身，但至少，他们可以真正地“见面”，可以并肩而行，可以……

　　苏清寒的脸又微微红了。

　　她轻轻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到中州秘境。至于傀儡的事情，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让沐鸢慢慢研究也不迟。

　　……

　　王虎送她们离开时特意叮嘱了些事情。

　　“这几天城里风声越来越紧。建议你们别走官道了，去找个商队混进去。从落雁镇往南，常有前往轩辕王朝的商队经过，你们跟着他们，能省去不少麻烦。”

　　王虎掏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苏清寒。

　　“到了轩辕王朝都城轩辕城，若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令牌去找青云司。那是我一个老友的衙门，他会帮忙。还有……”

　　“你们流云宗，在轩辕王朝有一位前辈。按辈分，应该是你们的大师兄。他早年离开宗门，如今在轩辕王朝任职。”

　　“具体什么官职我不清楚，但据说混得不错。你们若是能联系上他，或许能得到更多帮助。”

　　苏清寒心中一动：“大师兄？”

　　她入流云宗时间不长，对宗门的人际关系了解不多。

　　但能让王虎特意提起，这位大师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对。他离开宗门已经有七八年了。那时我还曾见过他一面。十八岁结丹，剑法阵法双绝，是当年北域公认的天才。如今……怕是已经摸到化神的门槛了。”

　　十八岁结丹！

　　苏清寒暗暗心惊。

　　她如今十八岁，筑基后期，在北域已属顶尖。

　　可那位大师兄在她这个年纪，居然已经结丹了！

　　沐鸢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终于忍不住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