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处罚
周长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站起来的唐舞麟,那身影明明比他矮小,此刻却散发出让他心脏骤缩的压迫感。“你……”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还不服?还想挨揍?”
唐舞麟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机灵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如同被激怒的幼龙。下一秒,他动了!没有多余的话语,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带着决绝的气势,笔直地冲向周长溪!
周长溪被唐舞麟这悍不畏死的冲锋激起了凶性,也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找死!”他咆哮着,再次全力催动武魂,大力神猿的虚影更加凝实,粗壮的猿臂肌肉虬结。
他看准唐舞麟冲来的路线,不闪不避,同样挥起右拳,调动全身魂力和力量,准备与唐舞麟来一次硬碰硬的对轰!他要彻底击垮这个瘦小的对手,证明自己的力量!
“给我——滚开!”周长溪嘶吼着,拳头带着他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轰出。
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瞬间,唐舞麟眼中厉芒一闪。他前冲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但挥出的右拳上,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一闪而逝。
喀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无比地响起!
周长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骇和无法置信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由精金浇铸的山峰之上!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同山洪海啸般从唐舞麟那小小的拳头里爆发出来,瞬间摧毁了他拳头的防御,沿着手臂骨骼疯狂肆虐!
“啊——!”周长溪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包裹着魂力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整个人像一只被全力抽飞的破麻袋,完全失去了控制,比刚才唐舞麟飞出去的速度更快、势头更猛!
这一次,他的身体不再是撞在墙上,而是如同炮弹般,狠狠地撞碎了刚才唐舞麟撞击后已经布满裂痕的那片墙壁!
轰隆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205宿舍的墙壁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大洞!
周长溪的身影在漫天灰尘中,伴随着碎石和惨叫,从二楼破口处直直地坠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楼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无声息。
宿舍内一片死寂。
谢邂站在自己的上铺,嘴巴微张,手上的名牌衣服掉在床上都浑然不觉,脸上的骄矜早已被震惊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破开的大洞,又看了看缓缓收回拳头、眼神冰冷依旧的唐舞麟。
苏邪依旧靠在下铺床头,手里还是那本破旧的书。他似乎对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剧变毫不意外,只是在那面墙被撞碎的巨响中,他那近乎透明的浅灰色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破洞,最后落在唐舞麟身上,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冰冷的了然。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点,随即又低下头,指尖重新开始摩挲书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分钟后,205宿舍四人站在龙恒旭的办公室内。教导主任龙恒旭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身后是窗外透进的刺目阳光,却驱不散室内的低压。墙角,缠着绷带、左臂明显变形的周长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唐舞麟嘴角血迹已干,校服沾满灰尘,脊背却挺得笔直;谢邂抱臂站在最外侧,下颌微扬,骄矜中带着不耐;苏邪则垂着眼睑站在阴影里,苍白的面容毫无波澜,仿佛一尊冰雕。
“说吧!”龙恒旭声音沉如闷雷,目光扫过四人,“开学第一天,宿舍墙被砸穿,一个重伤!谁干的?为什么?”
周长溪立刻指向唐舞麟,声音因疼痛和恐惧发颤:“主…主任!是他!唐舞麟!我就翻了一下他行李,他突然发疯把我胳膊打断了,还把我从二楼打飞下来!”他刻意省略了自己先动手偷袭的细节。
唐舞麟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他未经允许翻动我的私人物品,我制止时他先动手偷袭,将我打飞撞在墙上。我被迫反击。”他指向身后墙壁的破洞和地上的碎石。
龙恒旭锐利的目光转向谢邂和苏邪:“你们两个呢?全程都在宿舍吧?发生了什么?”
谢邂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周长溪是翻了唐舞麟的东西,苏邪还提醒他别动。后来周长溪偷袭打了唐舞麟后背,唐舞麟还手,两人就打起来了。动静太大,墙就破了。”他一副置身事外的口吻,仿佛在描述一场街头闹剧。
龙恒旭的目光最后落在苏邪身上。苏邪依旧沉默,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确认了谢邂所述的真实性,浅灰色的眸子一片死寂,没有丝毫为自身辩解的意图。
龙恒旭胸膛起伏,猛地一拍桌子:“好!好得很!周长溪,偷窃未遂,恶意偷袭同学,咎由自取!唐舞麟,防卫过当,破坏公物,记大过一次,维修费记得出!”
他话锋一转,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至于处罚——你们四个,从明天起,全部调入五班!”
“什么?!”谢邂瞬间炸了,骄矜的面具碎裂,声音拔高,“凭什么我也要去五班?我什么都没做!那破墙又不是我打穿的!”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天之骄子”要被丢进最差的班级。
苏邪依旧沉默,只是指尖在身侧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摩挲不存在的书页,对“五班”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龙恒旭盯着谢邂,眼神锐利如刀:“谢邂,你什么都没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舍友冲突升级,有人动手,有人重伤,墙壁被毁!你全程冷眼旁观,不阻拦,不劝架,甚至不第一时间报告老师!袖手旁观,坐视事态恶化到无法收拾,这就是你的‘什么都没做’吗?”
他冷哼一声,又瞥了一眼沉默的苏邪,“还有你,苏邪。你比谢邂更早察觉苗头,甚至出言警告过周长溪,但你同样选择了置身事外!你们两个的‘不作为’,同样是在助长暴力,破坏学院的秩序!五班,就是最适合你们四个‘各显神通’的地方!尤其是你,唐舞麟,”他目光转向唐舞麟,带着一丝审视,“你的‘天赋’,目前看来,也只在五班才‘匹配’!”
龙恒旭的判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将四人笼罩在压抑的寂静里。唐舞麟抿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隐忍;谢邂脸色涨红,拳头紧握;周长溪因疼痛和恐惧而发抖;唯有苏邪,仿佛一尊融于阴影的苍白石像,无声地接受了这场风暴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