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八仙渡海传奇故事

第25章 女儿被同学霸凌

  这私塾设在村东头的祠堂里,陈设简陋,光线昏暗。小同学七八人,有男有女,都在七八岁上下,多是村里富农或小康之家的孩子。飞龙一入学,便如鹤立鸡群,显得格格不入。她的天资与这些孩子相比,真可谓是云泥之别。

  张先生教《三字经》,别的孩子还在磕磕巴巴地认字,飞龙早已能全文背诵,并解释其中“人之初,性本善”的微言大义;先生教对对子,先生出“风吹杨柳千门绿”,别的孩子还在抓耳挠腮,飞龙已应声而对“雨润杏花万户红”,对仗工整,意境高远,引得先生抚掌大赞。

  这种天资上的悬隔,仅仅是差异的开始。更让其他孩子感到不适的,是她的人品性情。当别的孩子为了一块糖、一支新笔争得面红耳赤时,飞龙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仿佛那些身外之物与她毫无干系。

  当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她的墨砚,弄脏了她的书本,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自己默默收拾干净,从无半句责备。她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宽厚,这份从容,在那些活泼好动、心性未定的孩子眼中,便成了一种无形的隔阂,处处显分高下。

  因此,样样事情都比不上她的孩子们,心中不免滋生出浓烈的嫉妒。这份嫉妒,在先生毫不掩饰的称赞中,更是被浇上了油,燃成了熊熊的忌恨之火。

  先生常常在课上指着飞龙对众人说:“你们都要学学胡飞龙!品学俱优,远非尔等可及!这等天赋,若不勤勉,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些话,听在飞龙耳中是激励,听在其他孩子耳中,却是最刺耳的羞辱。

  于是,他们开始常常联络起来,用各种幼稚而刻薄的方式欺侮飞龙。趁她不注意,偷偷将她的砚台藏起来;在她背后贴上写着“怪物”的纸条;分组做功课时,故意将她排挤在外,让她孤零零一人。

  飞龙对此并非不知,她只是牢牢坚守着母亲的训诫:只以学业为重,此外各事,无不忍让。她知道,与这些人争辩,无异于对牛弹琴,只会徒增烦恼。

  她的忍让,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智慧。当她的砚台被藏起,她便用清水在石桌上练习书法,笔力依旧遒劲;当背后有纸条,她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专心听讲;

  被排挤时,她便独自一人将功课做得更工整、更出色,让先生在全班同学面前点名表扬。她从不告状,也从不还手,只是用自己无可挑剔的品行和愈发精进的学问,无声地回应着一切。

  就这样,数年之间,飞龙就像一块被投入泥潭的璞玉,虽被污泥包围,却依旧光华内敛,温润通透。那些孩子的欺侮,终究没能伤到她分毫,反而像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地被化解了。

  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飞龙以她超乎常人的心性,与这小小的私塾世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相安无事。

  一天,也是合当有事。时近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祠堂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飞龙早已将先生布置的功课完成得尽善尽美,正静坐书案前,手捧一卷《诗经》,凝神细读,等候先生放课。

  祠堂里一片安静,只听得见其他几个同学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笔尖摩擦声。忽然,一个名叫王二虎的胖小子,愁眉苦脸地挪了过来。

  他平日里就最是嫉妒飞龙,此刻更是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压低声音道:“飞龙妹妹,好妹妹,这道题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学问好,脑子快,帮我代做几句,回头我给你糖吃!”

  飞龙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行,这是先生考我们的,我若代做,便是欺瞒先生,也害了你。”她声音虽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王二虎讨了个没趣,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恼羞成怒。他本就明欺飞龙平日里逆来顺受,以为她好欺负,此刻见她竟敢当面拒绝,顿时觉得失了面子。他先是破口大骂:“呸!不就是个书呆子!神气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飞龙依旧垂着眼帘,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只当是耳边的苍蝇嗡鸣。她越是沉默,王二虎就越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见飞龙始终不肯回口,心中的恶毒念头愈发滋长,索性将矛头对准了飞龙最珍视、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提高了嗓门,用一种刻薄而猥琐的语调,阴阳怪气地叫嚷起来:“哼,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吗?胡飞龙,你是个有母无父的野种!你娘秀春,还没嫁人就挺着大肚子,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你!你这私生之女,根本不配和我们坐在一个屋檐下读书,快滚回你那肮脏的家里去吧!”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飞龙的心里。她可以忍受一切针对自己的欺凌,但她是个极孝顺知礼的人,怎能因自己之事,带累清白无辜的母亲受此奇耻大辱!

  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骇人的怒火,死死地盯住王二虎,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将那份撕心裂肺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整个下午,她都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散学的钟声响起。

  孩子们一哄而散,飞龙却没走。她缓缓走到正在收拾书本的张先生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却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哭声,只是哽咽着说:“先生……学生……学生不能再来受业了。”

  张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俯身去扶她:“飞龙,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快起来告诉为师,究竟是谁欺负你了?”

  飞龙却只是摇头,泪如雨下,无论先生怎么追问,她总不答口。她不能说,那污言秽语她复述不出口,她更不愿让母亲的清白之誉,从自己口中再次被玷污。

  她只能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和母亲的名誉。那沉默的背后,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的、最沉重的痛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