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毛虎想抢平和手中龙珠
毛虎在后堂听得差人回报,说请到了那位“神珠医生”,心中大悦,那贪婪的喜悦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整理了一下官服,亲自走出堂来,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对平和拱手作揖,言语间满是客气:“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快请上座!”
他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在旁,亲自为平和奉茶,状若亲密地动问道:“听闻先生身怀异宝,能起死回生,老夫好奇,不知先生这等神通从何而来?那宝珠又有何等功效?”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平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平和哪里懂得这官场上的虚与委蛇,见对方如此客气,只当是真心敬重自己,便毫无防备,将山中遇仙、潭边夺珠的奇事,从直禀告了一遍,最后又补充道:“此珠乃仙家与龙族功德所聚,孩儿只是代为行善,实在不敢居功。”
毛虎闻言,心中虽是惊涛骇浪,面上却还似信非信,捻着胡须沉吟道:“竟有这等奇事……”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情,“先生,闲话少叙,还请先生大发慈悲,随我入内,医治小女的顽疾!”
平和相随入内,穿过几重幽深的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闺房。一进门,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端坐在床沿,双目无神,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父亲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分明不是常人神态。平和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这分明是妖鬼附身,而非寻常病症。
他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那粒红珠。珠子一出,整个房间仿佛被注入了暖阳,那股阴冷之气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平和将红珠向那小姐面前一晃。
这红珠原是天地灵物,汇聚了仙家法力与龙族精魄,那些山精野鬼、邪祟之物,怎能挡得这等纯阳灵光的照耀!但听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阿呀”惨叫,那小姐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就倒。
平和见状,立刻收回灵珠,藏入怀中。说也奇怪,灵光一收,那小姐又猛地蹶然而起。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在焦急的父母身上时,那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泪水填满,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入胡氏怀中,泣不成声:“爹娘啊!孩儿好苦也!我这是在哪里?”
毛虎夫妻俩又惊又喜,喜欢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女儿恢复了神智,认得亲人,激动得浑身颤抖,齐齐向平和拜谢道:“先生真乃神人!小女自得此病,已有半年,整日不省人事,就是家中亲人,也不大认识。今蒙先生神物一照,立时清醒,先生真是我家的大恩人!”
平和忙着谦逊回礼,连说不敢。那小姐在母亲怀中渐渐平复,自言自语地回忆道:“我记得……是今年开春,我在后花园荡秋千,忽然一阵腥风吹来,我闻了一下,便头晕眼花,不省人事。以后……以后所作所为,全由不得自己,也不晓什么道理。”
平和闻言,正色道:“这就说得通了。小姐是触了邪气,被一种什么水里的妖精趁虚而入,附在小姐身体上,想借小姐之身,来享这人间的福食罢了。”
毛虎听得心惊肉跳,但女儿病愈的喜悦压倒了一切。他强压下对平和的觊觎,将他请出外厅,早已备下丰盛的酒筵款待。
席间,毛虎频频敬酒,言语间更是将平和捧上了天,口中“恩人”“神仙”地叫着,眼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的寒光。平和心地单纯,只当是对方的感激之情,坦然受之,却不知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毛虎觉得时机已熟,便放下象牙箸,用丝帕擦了擦嘴,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和先生,今日治好小女顽疾,大恩不言谢。只是,我见先生行善,终日奔波,栉风沐雨,未免辛苦。不知先生可肯将此珠割爱?我愿出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再无衣食之忧。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平和闻言,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用衣袖擦了擦嘴,爽朗地笑道:“老爷厚爱,小民心领了。只是此珠虽在我手,却不能算是自己的物件。将来期限一满,少不得仍由仙师收回,还给那潭中的老龙。小民只是暂为保管,断然不得擅卖。就算老爷今日得了去,也不能久长,将来仙师索要,老爷又该如何?何必多此一举呢!”
毛虎只当他是欲擒故纵的推托之词,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却更加恳切:“先生此言差矣。神仙之事,虚无缥缈,怎比得上眼前的富贵实在?先生若是嫌价钱低,我们好商量,只要先生开口,无不依从!”
平和终究是孩子心性,见对方如此纠缠不清,将自己一片赤诚当成交易,顿时觉得受了侮辱。他脸色一沉,怫然而起,正色道:“老爷!小民得此神珠,先为医治家母眼症,后来才替别人治病。左右不过藉此立点功德,从来也不曾得过人家一点好处!
若是将此珠放在老爷府中,老爷日理万机,哪有闲空时间替人治病,这岂不是辜负了此珠的济世之愿?再说,老爷是大贵之人,穿的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使的金银玉器,哪一件儿不遂心应手?
就得此物,亦不过将来束之高阁,当作玩物珍藏,究竟有什么用处?如此一来,却耽误了小民行道的功德,更辜负了仙师与老龙的托付!似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劝老爷少做为是!”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地抽在毛虎的脸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铁青。他原以为几句好话、几两银子便能买通一个山野村夫,没想到竟被这小子当众教训,说他不配拥有此宝!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