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平用龙珠为百姓治病
他放下书,起身对母亲躬身一揖,答道:“母亲的慈命,孩儿敬当遵从。只是,孩儿自蒙仙人赐珠,治愈母亲目疾以后,心中曾许下一个大愿,要立下五百件功行,以报仙恩,然后才敢讲到自己的婚姻之事。
如今看看,过了一月多了,孩儿也曾每日出入留心,可这方圆百里,乡里和睦,并无什么灾祸大事,没什事可容孩儿施展的,这便如何是好?”他言语间,不无苦恼,空有神通却无处行善,这对他而言,是一种煎熬。
王氏见说,先是一愣,随即猛可醒悟过来,一拍大腿,说道:“孩儿,那也不难!你想,那仙家至宝,岂是为一家人私用的?它原为济世之用。我儿既然得天独厚得了它,就该公之于人,普济众生!这样做,不但你自己积了阴德,也替那位缥缈仙人和潭中的老龙爷立下了功行,岂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平和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一扇紧闭的大门被猛然推开,眼前豁然开朗!
他欢喜得直跳起来,一拍手道:“毕竟是娘的见识高!孩儿怎么竟被这点小事蒙住了心窍!如今孩儿就去做个走方的医生,凡人有那疑难杂症,医药罔效之症,我只用红珠一照,宝气所及,包他祛病延年;再有那贫苦人家,衣食不敷的,孩儿还可默祷红珠,暗中把些银米与他。恁地时,不上一年,敢则立了千把件好事了!”
王氏连声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很好!很好!我儿见义勇为,乃大丈夫所为,不可怠慢!既然已经想着,即日就去试办,看看行得行不得!”
平和笑道:“母亲放心,这宝贝是不任人的,它既有灵性能治母亲的病,自然也能治别人的病;既能照应我娘儿俩,就能救别人的困苦。它的功德,正在于此。”
王氏欣慰地笑道:“恁地时却不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从第二天起,平和便不再去做那砍柴的苦工了。他找来一个布袋,将红珠妥帖地贴身放好,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告别母亲,往来于附近的城镇乡野之间。他自称“和先生”,不取分文,只求行善。
凡是有病的人,经他把珠光一照,那病人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所有沉疴顽疾,仿佛冰雪遇骄阳,无不霍然而愈。而那些家徒四壁的穷苦人家,第二天开门,总会发现门口多了一袋米或几串钱,解了燃眉之急。
一时间,“和先生”的名声不胫而走,人们都说他是活菩萨下凡,却无人知晓,这位年轻的“先生”,所有神通的源头,仅仅是怀中那粒默默无闻的红珠。
起初,平和只是专替近村之人医治。邻里乡亲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陈年旧疾,经他那红珠一照,无不立竿见影,药到病除。这等神迹,又分文不取,很快便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竟有那些远在百里之外、被病痛折磨得走投无路的人,不远千里,扶老携幼,前来求治。一时间,平和那简陋的家门口,竟比镇上的药铺还要热闹。
平和一心济人,胸中并无半点杂念。不但不取银钱,就是有些人家感恩戴德,送来鸡鸭米面之类的礼物,实在推辞不掉的,他也转身就分送给村中那些比自己更贫困的人家。
他还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红珠默默祷祝,将那些虽无大病、却因时运不济,弄得生活艰窘的诚实规矩人家的模样在心中过一遍,第二天,便总能求点银米悄悄送去。如此一来,不消三年工夫,这“平和大善士”的名气,早闹得远近皆知,人人敬仰。
而且平和性情爽直,自幼在山野长大,心性纯良,从不晓得撒谎欺人。人家好奇地问他,一个砍柴的穷小子,怎的一旦学得恁般通天彻地的本领,他便拍拍胸前的布袋,老老实实地说:“这都是红珠之力,它要救人,我只是个跑腿的,自己是一点不知道的。”
再有人刨根问底,问他这等神物究竟从何处得来,他也总不相瞒,将那夜山中遇仙、潭边夺珠的奇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他以为这是在彰显仙家法力与老龙功德,却不知这毫无保留的坦诚,终究惹动了一个豺狼般人物的注意。
这人非他,便是灌口地方的官长,姓毛,名虎。此人贪婪成性,酷爱珍奇古玩。闻得自己治下竟有此等异事和异宝,顿时心痒难耐,垂涎三尺。他立刻想传那平和到衙门一问,要是果真有此宝,便要凭借官长的势力,硬生生向他要来。想定主意,他就回到后堂,和他同样贪财的妻子胡氏商量。
胡氏一听,眼中立刻放出贪婪的光芒,喜道:“当真有此等宝贝?那可太好了!咱们的女儿不是得了那怪病,整日痴痴傻傻的,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吗?可先着那平和带珠子来,治好我女儿的病。要是真有用,咱们宁可多花些银子,向他买了来。若是一味用强,恐惹百姓议论,说你鱼肉乡里,反倒不好。”毛虎觉得妻子说得有理,便依言行事,立刻打发两个如狼似虎的差人,下乡去传平和。
那两个差人到了村里,耀武扬威,找到平和家,高声宣了官令。平和问起原因,差人斜着眼,傲慢地说道:“本官小姐患了痴迷之症,神志不清,听说府上有治病的神珠,特地请先生揣上宝珠,走一趟衙门,治好小姐的病,重重有赏!”
平和一听是为救人,便没有多想,只当是又一场行善积德的机会。他辞别母亲,就要跟着前去。
王氏听到官中相召,心里却“咯噔”一下,不觉皱起了眉头,拉住儿子的手,忧心忡忡地叮嘱道:“孩儿,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官场之事,水深得很,不是我们这般人家容易干的。人心险恶,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最是贪得无厌。此去务要小心在意,切不可将珠子离身,更不可轻易示人!”
平和应了一声:“晓得!娘,您放心吧,我是去救人的,他们不会把我怎样。”他心中还存着对官府的敬畏,却不懂母亲话语里的深意。他跟了差人,同到衙门。那高高的门槛,威严的石狮,以及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他依旧怀着一颗济世的赤诚之心,一步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