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美丽勤劳的田螺姑娘
于是,从第二天起,孙杰每天下工时便比往常略早一刻溜走。他蹑手蹑脚,像做贼一般绕到自家屋后,屏住呼吸,想要出其不意,来个突然袭击,跑回家中,看这神秘的烧饭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又是如何离去的。
一连几天,他都是轻手轻脚地摸到窗下,猛地推门而入,大喝一声:“是谁?”或者是悄悄拨开门闩,探头张望。
谁知那神秘的人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对他回来的时间算得极准,每次不等他跨进门槛,屋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灶膛里未熄的余火和锅里温热的饭菜,证明着刚才曾有人来过。
孙杰这回是扑了好几个空,连那神秘人的衣角都没瞧见半片,心里更是纳闷到了极点。
这一天,孙杰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团,索性向主人家告了个假,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早便背了工具出门。他在外头闲荡了一日,直等到天色将晚,邻家烟囱里都冒出了晚炊的青烟,估摸着那神秘人该出现了,这才悄悄转回村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去敲那自家的大门,而是鬼鬼祟祟地去了隔壁邻舍,陪尽了笑脸,借来一架颇为高大的木梯。那邻舍见他借梯子,还道是要修缮自家房顶,也未多心,便借与了他。
孙杰费力地将梯子扛到自家院墙之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便蹑手蹑脚地将梯子架好,屏气凝神,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待骑在墙头,稳住身形,他大着胆子,伸长了脖子,向自家那破败的厨屋内张望。
哪知不望犹可,这一望,险些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吓出躯壳,差点一个失手从墙头栽了下来!
只见昏暗摇曳的灶火光影之中,竟立着一位身着素白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那衣裳虽质地寻常,剪裁也极是朴素,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出众,反倒透出一股子天然去雕饰的清雅韵味。
那女子背对着他,正娴熟地掀开那早已熏黑的锅盖,随着一声轻响,白色的水汽轰然腾起,在烟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她身姿婀娜如柳,体态轻盈,虽只一个背影,却已透着浑然天成的万种风情。
她微微欠身,伸出纤纤玉手盛饭,那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手腕,皓白如霜雪,竟似那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在这黝黑的灶台映衬下,更显得欺霜赛雪,晶莹剔透。
或许是有些热了,她偶尔侧头轻轻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就这么一瞬,露出了半张侧脸。只见那面庞不过二八年华,娇嫩得仿佛刚出水的荷花;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目似秋水横波,清澈灵动。
那一身青春的靓丽光彩,即便在这蓬门荜户之中,也是掩盖不住的。然而,尽管她美得惊心动魄,神情间却无半点骄矜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朴实无华的烟火气,就像邻家初长成的邻家小妹一般,透着温婉与贤淑。
在这满是烟熏火燎、尘土飞扬的穷苦破屋之中,竟立着这么一位既青春靓丽又朴实无华的绝世佳人。那股子清冷高贵的气质,便如九天玄女误落凡尘,却又甘愿洗手作羹汤,与这四周的断壁残垣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孙杰只看得目瞪口呆,心头如遭雷击,掌心里全是冷汗。他心中暗道:“我孙杰何德何能,竟能劳动这等天仙般的人物来替我烧火煮饭?这可真是万分稀罕之事!”他揉了揉眼睛,只怕是自己思念亡妻过度,生了幻觉。
若问这绝色佳人究是何方神圣,连孙杰本人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自家这破败茅屋,何时竟招来了这样一位不可思议的贵客。
孙杰心中翻江倒海,暗自思忖:我这一介穷汉,家徒四壁,平生未积甚德,怎会有这样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丽的女孩,无缘无故,悄无声息地替我煮饭烧茶?这念头一起,心中真是万分纳罕,又是惊诧又是欢喜,立在梯子上面,竟不由自主地漏出一声惊呼:“咦!”
这一声虽轻,在这寂静的午后却如惊雷乍响。这一声不打紧,却早被室中那美丽的女孩警觉,知有人在外窥觑。她神色骤变,一阵慌张,也不及收拾灶下薪火,只见一阵清风掠过,她竟如轻烟薄雾般凭空消散,登时形影俱无,只留下屋内余温尚存。
孙杰见状,急忙下了梯子,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房门冲入屋内。此时屋内空空如也,哪还有美丽的女孩的半点影子?唯有灶膛里的火还在跳动,锅里正冒着热气。他揭开锅盖一看,见那锅子里的饭,还煮得半生不熟,显然是刚才那人仓促离去所致。
他心中怅然若失,转身去查看米缸,心中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自己前一日分明看过,家中存米已经见底,最多只够吃得三四天,可此时揭开桶盖,只见那米桶中,白花花的大米忽然堆得满满一桶,晶莹剔透,足够吃上数月。
他再去打开柜子,更是喜出望外,发现里面除了平日不见的油盐酱醋,竟还多了些咸肉、肥鸡、鲜鱼之类的好东西,琳琅满目,一起放在柜内。
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与温饱,让孙杰回过神来。他此时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顾不得多想那美丽的女孩的来历,只得先把那半生不熟的饭加上水,重新烧熟了,又取出一块咸肉炖了,美美地吃了一饱。
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孙杰心中对那位神秘美丽的女孩的渴望更甚了。既然家中菜米俱有,衣食无忧,他便打定了主意要弄个明白。
于是,他向东家请了两天假,谎称家中有些私事要处理。回到家后,他足不出户,关紧了门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内,一边假装忙碌,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心一意地老等那美丽的女孩再次前来。
谁知道那位神秘的美丽的女孩似乎有着未卜先知的灵性,或者是能洞察人心,她晓得孙杰并未去上工,而是特意留在家里守株待兔,便存心逗弄于他,绝不肯在夜间现身替他煮夜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