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东家为孙杰支招
每日里孙杰等到夜深人静,唯有灶膛冷灰,不由得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待到次日清晨,当孙杰从沉沉的梦乡中醒来,却总能闻到一股扑鼻的饭香。推开门一看,只见灶台上热气腾腾,一餐丰盛的早饭早已煮好,只待他去享用。
更妙的是,那女孩似乎深知孙杰是个嘴馋的凡夫,除了白米饭,还特意带来了许多平日里难得一尝的鲜小菜。
有翠绿欲滴的凉拌时蔬,有晶莹剔透的糟鱼,还有喷香酥脆的腌肉,每一道菜都烹饪得十分可口,色泽鲜亮,调味适中,引得孙杰食指大动,吃得口齿留香。
孙杰心中对那女孩的思念愈发浓烈,暗下决心定要见她一面。接连几个晚上,他都不敢早早安歇,强撑着眼皮坐在榻上,只盼着能听些响动。
谁知事与愿违,或许是这几天心中无虑,又或许是那饭菜中暗含着助人安睡的草药,孙杰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他好几次想起个大早,躲在暗处潜伏等候女孩,偏偏这几天困意如山,每至清晨,尤其睡得人事不省,酣适非常,任凭窗外鸟鸣啾啾,他也只是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待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女孩早已芳踪渺渺,只留下那一桌渐渐凉透的早饭,提醒他刚才又错过了良机。
一连多日,无论孙杰如何绞尽脑汁、设防等待,却始终是见不到女孩半点影子,心中不由得既懊恼又怅然。但有一事,更使他欢喜得合不拢嘴。
那女孩是个极有灵性的细心人,她晓得孙杰不去作工,自然断了进项,怕他日后没钱使用,受那饥寒之苦,便在做饭之余,替他弄来许多白银。
那一锭锭的银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子深处,银光闪闪,耀眼夺目。
孙杰粗略估摸了一下,这笔银子数目惊人,足可用得数年之久,足够他置办田产、娶妻生子,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孙杰心中的那份焦急等待,竟又多了一份安稳与甜蜜的期待。
孙杰捧着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狂喜简直无法形容。
他平生何曾见过这许多财富?一想到有了这笔钱,便不必再去看东家的脸色,也不用终日劳苦受累,完全可以盘下一家像样的小小店铺,做点本分买卖,从此告别这低三下四的帮佣生涯,做个逍遥自在的掌柜。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按捺不住。主意已定,他当即收拾行装,辞别东家,准备回去筹划开店之事。
东家见他突兀辞职,不由得感到诧异,便开口询问缘由:“孙杰,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也做得勤快,怎么忽然就不干了呢?究竟是因甚缘故?”
这孙杰生性忠厚老实,平日里便是弯个腰捡了钱都要还人,哪里学得会那些撒谎编谎的本事?被东家这一问,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借口,只得把家中来了神秘女孩、金银食物从天而降的实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都倾诉了出来。
那东家已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虽然经商一生,倒是个存心厚道的好人。听闻孙杰竟有此等奇遇,并未责怪他胡言乱语,反而抚须沉思,一脸郑重地说道:
“你所遇见的这位女子,气质非凡,手段通玄,或者是什么下凡的仙人。依老夫看,一定是你前世或者是今生做过什么大好事,无意间救过她的性命,她这才特来报答你的恩德。”
孙杰听了直摇头,苦着脸辩解道:“老爷这就折煞小人了。小人穷得要死,整日里为了三餐奔波,自身难保,哪里有多余的力量和钱财去做什么好事救人性命呢!”
东家听罢,爽朗一笑,摆摆手道:“傻孩子,好事不一定要有钱有力才能做,有时候一念之仁便是莫大功德。你既自己想不起来,那便暂且不必管他。
不过,老夫读过的书多,天上真正的神仙,金身玉体,未必会得到你这凡人什么好处;依我看,她或许是那深山中的花木鸟兽之精,修炼成人形,曾经受过你的哪怕一点滴水之恩或救命之恩,如今功行圆满,特此前来报德,这也未可料。”
说到此处,东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孙杰,传授了一个秘法道:“若果真如老夫所料,她是异类幻化,那你若想留住她,便有一个法子。你可去预备一片锅底烧焦的饭,俗称‘锅焦’,把它搓成一个个小小的团子。
今晚你候着,待她现身之时,你要眼疾手快,出其不意冲上去将她紧紧抱住,看准机会,把那锅焦团子塞入她口中,逼她强行咽下。
这锅焦乃是人间烟火之气,一旦入腹,便能破去她的妖法幻术,让她变得与生人一般无二,再也不能隐身遁形。那时,你便可问明缘由,若是两情相悦,便可与她结为夫妻,将来的荣华富贵,可是不可限量哩!”
孙杰听得如痴如醉,心中豁然开朗,当即如获至宝,连连称谢,领教而归。回到家中,他立刻依照东家所言,小心翼翼地烤制了锅焦,搓成团子备在身旁。
是夜,他强打起精神,整整坐候了一宵,不敢真睡,只是和衣假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内动静,只待天明时分,那一抹倩影再度降临。
此时天色微明,晓星初沉,窗外透进一丝清冷的晨光,屋内依旧影影绰绰。孙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潜入厨房,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内窥探。
果见一位佳人正背对着他,腰肢款摆,正低头在那里切菜。晨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她身上,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罗裙,那衣料虽非绫罗绸缎,却裁剪合体,将她那如风中弱柳般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梳着一个随马云髻,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脖颈边,显得慵懒而风情万种。那刀工娴熟,切菜声笃笃作响,显然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