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缥缈真人谈起了往事
缥缈真人笑道:“原来你也有些晓得这典故。从此这蝙蝠便永远跟着那位老神仙,听道受教,虔诚习学。转瞬又过了六七百年,居然也能说人言,也能变化各种飞虫走兽,神通渐长,但还不能化成人身罢了。”
说到此处,缥缈真人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火龙真人,问道:“师兄,你可知这位度化蝙蝠的老神仙是谁咧?”
火龙真人听罢,抚须微微点头,沉吟片刻道:“听说道门中有位文美真人,道行高深,性子也最为古怪,竟收了一个什么老鼠做徒弟,以此度化异类。照你这般说来,想来自然就是他了,断然再无旁人。”
缥缈真人闻言,不禁展颜一笑,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这位文美真人乃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地位尊崇,本来也就专爱收这些异类为徒,点化它们得道。
从前他也曾因此癖好,惹出了许多是非口角,还曾惊动了高层,经我们祖师好言劝导了好几次,后来他行事才收敛了许多,小心得多了。”
火龙真人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禁失笑,摇着折扇道:“怪哉!怪哉!我们才在这里说令徒闯祸闹事的话,正经还没商量完,怎么你又左牵右扯,无缘无故地弄到什么老鼠蝙蝠身上去了?难道这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也和令徒有什么纠葛不成?”
缥缈真人正色道:“师兄此言差矣,这个自然是大有关系的。若不因他们中间有些牵扯瓜葛,我怎么无端牵扯上去呢!这便是俗话说的‘事从跟脚起’,凡事必有个根源,这根源便在那蝙蝠身上。”
火龙真人见他说得郑重,忙收起笑意,追问道:“既然如此,你方才说什么这小小的蝙蝠,将来还有一番绝大的遭遇,还关乎令徒,究是怎生一回事儿?我却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实在不知道其中的关窍。”
缥缈真人慨然道:“师兄有所不知,虽说你我修道有成,能知过去未来之事,但这天机变幻莫测,其实我们推演之法,最远不过能知百年之内的气数。
若是百年之外的因果,便如云遮雾绕,不大断得准了。这天地之间,只有那祖师和元始天尊,他俩法力无边,方能识透未来不测之机,洞察过去无穷之事。”
说到此处,缥缈真人压低了声音,神色肃穆地续道:“曾记得祖师昔日曾有法旨,他说将来会有八位上仙出世,辅佐玉帝,安邦定国。而你我这般先得道的人,这一班儿,只有在一旁提携点度,寻访根器,使他们早日出世成仙,这是我们应负的责任。
至于将来登膺天府,位列朝班,享受人间香火,在那玉帝驾前称臣的,你我之中,却一个也不在其内。祖师又曾特意提及,那八大金仙之中,出世最早、根基最奇的,恰恰就是一个小鼠子。
它的寿数之长,比你我这等还要胜出许多。不过它要修成金仙正果,却还得历经磨难,大约还得经个三五千年功夫。”
缥缈真人看了火龙真人一眼,以此作结道:“照此说来,这出世最早、修为漫长的异类,岂非就是那个蝙蝠么?这话祖师说过很久了,仙班中知道的人很多,大家时常以此为谈资。师兄向来消息灵通,怎么偏偏就会不晓得,这也可怪之至了。”
火龙真人听得这番原委,得知那小小蝙蝠竟是将来辅佐玉帝、位列仙班的八仙之一,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连连点头感叹道:“原来其中竟有这么大的渊源,藏着这么大的天机!这事我却真个不晓得,今日听师弟一说,真可谓茅塞顿开。”
缥缈真人微微一笑,见他已明理,便不再提蝙蝠之事,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正题上,说道:“既然师兄已知这蝙蝠的来历,如今却再听我对你细说那老龙闹祸的事情。”
原来那蝙蝠自从得了文美真人的点化教化,便知自己当初在洪水中救了灌口百姓一命,这番功德非同小可,可以得到灌口人民一千年的香火供奉。
若能受享这千年香烟,便可积攒元气,早转人身,从此前程远大,大道可期。文美真人念其诚心,便大发慈悲,替他召来灌口方圆大小土地神祗,严令着他们传谕灌口百姓,替这蝙蝠立庙奉祀,一来表百姓崇报功德之意,二来也了却这一重善因佳果。
灌口百姓得了土地神的亲口指示,知晓这蝙蝠乃是救苦救难的灵物,果然家家户户踊跃争先,出钱出力,替这蝙蝠造了一个庙宇。那庙宇地方虽然不算宏大,却建造得雕梁画栋,体制却也庄严宏伟。
而且百姓们因是奉了土地神之命建立此庙,心中敬畏,对于这蝙蝠异常尊重,大家不敢直呼其名,皆尊称他为“福德正神”。这也是因“福”与“蝠”字同音,既可表示对蝙蝠大神的敬意,又取个好口彩,希望他永久赐福于一方。
到后来,这风俗越传越广,灌口一带千里之内,每逢有喜庆之事,或是遇到年节,家家户户都要悬起一轴绘有五蝠或九蝠的图轴,取个“五福临门”、“广纳多福”的吉利意思。
据闻,这蝙蝠虽然只是个小小动物,到底有些道行,倒也颇通灵性,凡是那些虔心祀奉他的,家中若有求告,它也能显些报应给他们瞧,颇为灵验。
因此,那庙中终日青烟缭绕,香火也觉盛旺起来,竟不输给一些有名的大庙。
这蝙蝠受得这人间一千年的香烟祭祀久了,毕竟根基不凡,潜移默化之下,居然也能变化人形。它时常化作一个衣冠整洁的凡人,示现乡间,与民同乐。
不过它毕竟道行尚浅,变化之术不能持久,历时不久,或七天或十天,法力一退,仍要变回本相,回到庙中安歇。
它本来兢兢业业、谨慎小心,深恐一旦露出马脚,惹出是非,致干天神谴责,坏了修行的道基,所以平常不敢轻易离寺半步,行事更是低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