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莲儿阻聘
尤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将莲儿扶起。
“别怕。”
“活路......也不是没有。”
莲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尤氏的手。
“太太!什么活路?求太太告诉奴婢!”
尤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简单。”
“不做妾室。”
“做正妻。”
莲儿愣住了。
“正......正妻?”
“奴婢只是个丫鬟,怎么能做正妻?”
尤氏笑了。
“只要蓉哥儿娶不来新媳妇,你不就是正妻了?”
莲儿还是不明白。
“可奴婢只是个小丫鬟,怎么能拦着蓉大爷娶正妻呢?”
尤氏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附耳过来。”
“我说与你听。”
莲儿连忙凑过去。
尤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莲儿的眼睛,越瞪越大。
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行?!”
她声音都在抖。
“这么做,岂不是把蓉大爷架在火堆上?!”
“万一闹大了......”
尤氏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怕了?”
“你是要蓉哥儿的面子,还是要正妻的位置?”
“是要继续当个任人拿捏的妾室,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正妻弄死?”
“还是要当个堂堂正正的正妻,以后生下的儿子是嫡子,谁也不敢小看你?”
莲儿沉默了。
她咬着唇,心中剧烈挣扎。
蓉大爷的面子......
正妻的位置......
任人拿捏的妾室......
堂堂正正的正妻......
她想起以前在村里的日子。
想起那些白眼和嘲笑。
想起爹娘嫌弃的眼神。
想起在宁国府当丫鬟时,那些小心翼翼、看人眼色的日子......
不!
她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当主子!
要当正妻!
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她!
莲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抬起头,看着尤氏,用力点头。
“奴婢......”
“都听珍大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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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莲儿回到宁国府。
刚进府门,就感觉府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处处张灯结彩,仆役们往来穿梭,脸上都带着喜气。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珍大爷今日要带着蓉大爷,正式去秦府下聘了。
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就堆在正堂外面的院子里。
几十口大箱子,用红绸包裹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管家正在指挥着下人们,将这些聘礼往府门外停着的马车上搬运。
府门外,停着好几辆装饰华丽的大马车。
领头的那辆,更是气派非凡。
莲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副热闹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她现在是蓉大爷的“屋里人”,虽然只是丫鬟抬上来的妾室,但也算是半个妻子。
如此奢华气派,自己却不曾有过。
自己甚至连红盖头都没盖过,便成了贾蓉的帐中人。
莲儿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和屈辱。
就在这时。
贾珍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从正堂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贾蓉。
贾蓉今日也穿得人模人样,一身大红绣金的绸缎袍子,头戴金冠,脚蹬皂靴。
只是那张脸,却依然掩不住青黑的眼圈和疲惫的神色。
显然,前几日的余韵,尚未过去。
贾珍走到马车旁,回头看了贾蓉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走吧。”
“别让秦家等太久。”
贾蓉连忙应声。
“是,爹。”
父子俩一前一后,上了那辆最华丽的马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驶动。
后面跟着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往秦府方向去了。
莲儿看着远去的车队,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
心中那股不甘,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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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今日的秦府,也格外肃穆。
大门敞开,门房和下人们都穿着整齐,神情郑重。
他虽心有不愿,但既然同意了下聘,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门亲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多时。
宁国府的车队,停在了秦府门外。
贾珍和贾蓉下了马车。
秦业走上前,拱手相迎。
“珍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古板,礼节周全,但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贾珍也连忙还礼。
“秦兄客气了。”
“今日是犬子下聘之礼,本该早早前来,只是府中事务繁杂,耽搁了些时辰,还望秦兄海涵。”
他说得客气,脸上带笑。
但那双眼睛,却不自觉地往秦府内院方向瞟。
身为色中饿鬼,他也想看看那位“花容月貌”的未来儿媳,到底长什么模样。
秦业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侧身相让。
“珍兄,蓉哥儿,请进正堂说话。”
一行人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
“秦兄,前次梅花山之事,纯属误会。”
“犬子年轻不懂事,行事荒唐,冲撞了令爱,也得罪了秦兄。”
“我已狠狠责罚过他,他也已知错。”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些。
“今日前来下聘,也是想表明我宁国府的诚意。”
“这门亲事,乃是天作之合,还请秦兄再给犬子一次机会。”
秦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珍兄言重了。”
“儿女婚事,本就不是儿戏。”
“既已定下,自然要守信履约。”
贾珍听在耳中,心中暗喜。
看来,秦业这老古板,虽然生气,但终究还是顾忌着两家的脸面。
只要他肯收下聘礼,这婚事,就算稳了。
一旁的贾蓉,此刻更是坐立不安。
他偷偷打量着秦府的正堂,又竖起耳朵,听着内院的动静。
心里像是有猫在挠。
秦可卿,那个美得像仙子一样的女子......
今日,应该会出来见礼吧?
自己能见到她吗?
正胡思乱想间。
忽然秦府大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哭喊声!
“蓉大爷!贾蓉!”
“你这个负心汉!你玩弄了我的身子,如今却要另娶他人做正妻?”
“你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不然......不然我就撞死在秦府门前!”
这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正堂。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针落可闻。
秦业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站起身!
眼神锐利如刀,射向贾珍和贾蓉!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贾珍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贾蓉。
贾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我不认识她!”
“爹!秦伯父!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声音都在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
秦府的老门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门外......门外有个女人,哭哭啼啼的,说是要找蓉大爷,说蓉大爷是......是负心汉,玩弄了她又抛弃了她,如今她要讨个说法......”
门房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不敢看秦业那铁青的脸。
秦业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转向贾珍。
声音冰冷,一字一句。
“珍兄。”
“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这就是你宁国府......教出来的好儿子?”
“下聘之日,竟有女子上门哭闹,说他是负心汉?!”
“我秦业的女儿,难道要嫁的,就是这种......这种浪荡无耻之徒?!”
秦业冷笑一声,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门亲事......我看也不必再谈了!”
“聘礼,你们带回去!”
“从今往后,我秦府与你们宁国府,再无瓜葛!”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贾珍急了。
他连忙上前,拦住秦业。
“秦兄息怒!”
“这其中定有误会!”
“容我出去看看!我一定问个清楚!给秦兄一个交代!”
他顾不上仪态,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贾蓉也连忙跟了上去,腿都在发软。
秦业看着他们父子俩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