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圣旨下达,小女人的仇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倭寇贼胆欺天,意图染指大易,害我百姓、欺我勋贵,罪在不赦。”
“幸有能人异士,挺身而出,护我百姓,佑我臣民;退彼倭寇,夺其性命。今遍查其名,封赏如下。”
“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武艺精熟,弓马娴能。于梅花山顶智脱囹圄,力破倭贼。”
“加正五品游击将军,从北方兵马大元帅陆象升部。”
“状元刘綎,功夫独到,意气非常。于梅花山顶独当万军,成功护佑众人撤退。”
“加从四品骠骑将军。从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部。”
“专司帝都附***倭剿匪一事。”
“紫微舍人之孙薛蟠。草莽性子,豪侠心思。于梅花山倭贼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救众人于水火。”
“今皇权特许,一年内,薛家一应贸易事务,免徭除税。”
......
“钱氏钱千亿,号水冷公子。机敏过人、意气无双,于梅花山顶假意通敌,实窃取敌讯,最终成功将梅花山众人救出生天。”
“今皇命加身,许其为金陵城士子之表率,见官不拜、遇法不伏。其余士子见之,皆须敬意礼拜、心悦诚服。”
一干太监浩浩荡荡,捧着圣旨,走出宫门。
一封普普通通的圣旨,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送入涉及梅花山的各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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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将军府。
冯紫英正焦急差遣府上老卒,继续探查焦肆下落,忽收到这一封圣旨。
领旨谢恩,待传旨老太监走后,他忽地起身,一拳砸向亭中石桌。
“什么道理?”
“什么叫我‘智脱囹圄’?明明是焦兄弟胆识过人,成功识破那倭贼头领的阴谋,这才拼尽全力,为我挣得一线逃脱机会。”
“若非如此,梅花山上,焉有一人可活?”
“如今我等尽受封赏,便连钱千亿那厮,也混了个盗名。怎却唯独不见了焦兄弟的名字?”
边说着,冯紫英那双大手,恨恨欲狂,几乎要将圣旨撕碎。
却听亭外一声沧桑言语。
“英儿,这便是朝堂了。”
“黑的变成白的,没的变成有的,正的变成歪的,公的变成私的。”
“如今只不过是把一名死人的功劳给分了,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如今,你得了封赏,还须好好想想,如何在军伍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久。唯有自己身居高位,才有资格对大易朝这些规矩们,说一声‘不’字。”
冯紫英恨恨地咬牙。
过了半晌,他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
父亲说得对。
要想为焦老弟讨个公道,与其在这儿愤世嫉俗,还不如趁此东风,快往上爬升几尺。
唯有位高权重,说出的话,才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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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薛家老宅。
薛蟠与刘綎跪在地上,静静等待老太监宣读圣旨。
薛蟠满眼忧伤。
焦老弟,你安息吧......虽然你死在了梅花山上,可这大易朝,到底还是记得你的功绩。
哪知人名越念越少。
随着一声“钦此”落下,整封圣旨的内容戛然而止,也未曾听到“焦肆”二字。
薛蟠几步上前。
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宣旨太监的怀中。
“公公自禁宫而来,宣读圣旨,实在辛苦!”
“只是薛蟠有一事不解,还请公公解惑。”
“为何这圣旨之中,只字未提‘焦肆’的名字?须知,此人才是梅花山一战中,真正的胜负手!”
“还有这钱千亿,分明是私通倭寇的恶贼,怎么竟然也受到了朝廷的封赏?”
宣旨太监揣起银子,摇了摇头。
“薛小子,咱家也是听陛下的吩咐,这才来传的圣旨。你若是有什么疑问,直接问陛下不就好了?”
“至于这钱千亿......小子,看在你银子的份上,我便多说几句。”
“钱家背后,靠着的,乃是东厂。而东厂背后,则隐隐有忠顺王爷的大手操持。”
“忠顺亲王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他老人家做的决定,又岂容他人置喙?”
薛蟠还欲争辩,却被刘綎那双大手按住。
“薛哥儿,法度森严有如天幕,若无证据,纵使再三争辩,也是徒劳。为今之计,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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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府。
自梅花山风波已过去半晌,水筠不知吃了多少安神药物,这才安定下来。
可听着院中老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她心中再难按捺,冲出屋外。
北静王水溶,正取出一封银子,轻轻递给传旨太监。
“怎么没有焦肆的名字?”
“还有这钱千亿。若非他将刘綎气门所在拱手送给倭贼,梅花山之战,又岂会这么残忍?”
“你这老太监,该不会收了钱家的银子,故意不把钱千亿的事情说出来吧?”
水溶慌忙站在水筠身前。
揾去额头汗水,向传旨太监致歉。
“公公,舍妹自幼骄纵,这才养成了这般刁蛮性子。”
“还望公公勿怪。毕竟快人快语,难免会有得罪人的地方。”
那传旨老太监冷哼一声,不再继续追究。
水筠眼看传旨太监越走越远,难以掩抑心中情绪,低声呜咽起来。
良久,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抬手,换来大毛、二毛,低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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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
宣读圣旨的太监,将怀中一锭碎银揣好,缓缓离去。
琏二奶奶王熙凤,外出游玩,偶遇盗匪,逃出生天。
这消息放在谁身上,听着都有些离谱。
一个裹着小脚、行动不便的女人,却成功在血肉绞盘的梅花山顶活了下来,听起来确实有些诡异。
可陛下圣旨里说的明白,琏二奶奶王熙凤,凭借自身智计,成功逃出生天!
赐陛下御案上,羊脂玉如意一柄!
本来还面露疑惑的王熙凤,此刻全都明白了。
她看向正堂上的贾母。
“老太太,如今我蒙了那人恩情,才能逃出生天。”
“恩人尸骨尚在未知之地,不知能否从府上调动一标军马,一起找找他的尸骨所在?”
贾母满脸正色。
“凤丫头,糊涂啊!”
“世家大族,若想起势,已是千难万难;若想从衰颓中再次兴盛,更是难如登天。”
“调兵一事,休要再提!明哲保身,方为王道!”
王熙凤不再多言,向贾母告退。
回到自家院中,她挥挥手,换来旺儿。
“去金陵市集上,叫倪二过来见我,我有事要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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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正书院。
琴姑娘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
箭创尚未完全痊愈,此刻的她只能坐在椅子上,慢慢将养身体。
身旁,郑功与辛离疴二人,默默守着。
对辛离疴与郑功而言,虽然死了个焦肆,可琴姑娘能够活着,便是天幸。
却听琴姑娘银牙紧咬,咯吱有声。
“笋干兄,朝廷要抹了你的功绩?”
“可我偏要让世人记住你。”
取出一枚信香燃起,她坐在椅子上,等待其余人的到来。
郑功轻叹一声。
“琴丫头,四海香能召集二郎会各堂堂主至此。非必要情况,不得乱用。”
“如今你又岂能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胡乱消耗这四海香?”
琴姑娘不语。
只是不断重复焦肆最后那两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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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云楼。
柳如是梳了个妇人髻,端坐在黄花镜前。
房中梁上,悬着三尺白绫。
只是此刻的柳如是,似乎没了那丝寻死意思。
“蝶儿,你说,朝廷的圣旨里半句没提焦郎,反而把钱千亿给赏了个盆满钵盈?”
看蝶儿微微点头,柳如是一笑低头,似乎觉得颇为荒唐。
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来。
“蝶儿,咱们先不死了。”
“焦郎的功劳未清,大仇未报,我又何敢言死?”
拍了拍蝶儿的脑袋。
“你现在,立刻到金陵城中散布消息。”
“就说柳如是梳拢一事照旧。第三关,将于七日后,在淮上云楼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