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照暖霜树城的石板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露出一线灰蒙蒙的亮光,像一块被水洗过太多次的旧布。霜树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烧了一夜,只剩下几根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橘红色的火苗。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冰原残雪的寒意。
天边亮起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光。
一群身披白色圣袍的人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地滑行,借着黎明的薄雾偷偷靠近了城市。
他们的脚步轻得不像是踩在碎石和枯叶上,更像是贴著地面在飘。白色圣袍的下摆拂过霜冻的草叶,留下一道道正在快速融化的薄霜。
为首的那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被信仰烧得发亮的眼睛。他看著东方地平线上那一线正在渗出的灰白色微光,嘴唇翕动,念出了一句无声的祷文。
然后洁白的光翼从每一件圣袍背后绽开,光羽在空气中散逸出细小的金色粒子,照亮了周围那些覆著霜的树干。
光翼振翅,将这群人托起,越过森林的边缘,朝霜树城的方向无声地滑翔而去。在他们下方,山谷间的晨雾正在被初升的太阳一层一层地染成金粉色。
此时是清晨。
霜树城依然笼罩在昼夜交替的薄蓝之中,霜树城的石板路上还凝著昨夜的霜,在晨光中泛著薄薄的银白色。城市的轮廓从夜色中渐渐浮现出来——
钟楼的尖顶、城墙的雉堞、河畔那一排老柳树低垂的枝条。炊烟从几户早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被晨风吹散成淡蓝色的薄纱。
一个犬族老妪推开了面饼铺的窗板,铁炉里刚生起的火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明明暗暗。
河畔的石阶上,两个猫族少年正蹲在那里洗脸,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激得耳朵一阵乱抖。
守夜的哨兵刚刚换岗,早起的摊贩刚刚推开木窗。
兽族们像往常一样去往广场和河畔,铁匠铺的炉火重新燃起来,面包房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
而此时,光明教廷的人已在突袭途中。
十五分钟后,圣魔法吟唱的光爆术式法阵在城墙上空打开。空气中的魔力被骤然抽干,然后以百倍的浓度反涌回来——
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环形法阵在天空中展开,符文层层叠叠地旋转,边缘燃烧着刺目的白色火焰。
下一秒,攻击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砸在城市的上空。每一发光弹都在撞击结界屏障时炸开一圈涟漪,整个天空像是被煮沸了的水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轰——!!!
光爆如雨点般从天而降。每一发光弹都拖著一条笔直的金色尾迹,砸在城市上空的结界屏障上,炸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结界是兽人帝国标准的中型城市防护术式,能扛住常规炮击和魔法轰击。但那是从正上方倾泻而下的圣光轰炸,让结界球面被压得不断向下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轰——!!!
雷德的虎耳刷地立了起来。
安格鲁从他的稻草垫子上弹了起来,雷克顿从他的肚子上滚下去,小鳄鱼被震得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在空气中乱蹬。
房门已经被一脚踢开了。雷德站在门口,银白色的虎毛在爆炸的闪光中忽明忽暗。他的虎耳笔直地竖在头顶,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右臂上的元素火焰与雷电正在从暗红色急速升温到炽金。
他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那对虎耳的角度说明了一切——敌袭。
堡垒中庭,布鲁特斯已经站在了那里。狮族老剑术教师绑在脑后的白色长发被晨风吹得猎猎扬起,茶色的双眸望著天空中那轮还在旋转的光环法阵。他的一条腿上绑著特制的金属关节护具,但站姿稳得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他没有戴头盔,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举盾——符文弩手就位——斗气矛准备投掷——!”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进周围士兵的耳朵里。
几面塔盾在城墙上立起,弩手从箭垛的射击孔中探出符文磁弩,弩机上的符文磁轨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手持斗气矛的掷矛手在盾墙后列成两排,矛尖上开始凝聚各色的斗气光芒。
“轻轻松松。”天空中,那个面颊瘦削的白袍人低声说。
他看着下方的结界在光弹轰击下不断颤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只要再一轮打击,这座小城的防御就会像蛋壳一样碎裂。然后就是轰碎防御建筑,然后是城内设施,然后——
他还没来得及想“然后”。
然后第一轮反击就到了。
斗气矛拖著各色光尾破空而上,符文弩箭紧随其后,在半空中织出一张由光轨构成的网。天空中,几团白色圣袍被同时命中——斗气矛贯穿了天使之翼,光羽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连同穿著圣袍的身体一起翻滚著坠落。一个圣骑士的天使之翼被符文弩箭钉穿,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向城外的树林,撞断了好几根树杈才停下来。
数十道斗气凝成的光矛和符文磁弩的弹道从城中升起,精准地扎进了天使之翼的阵列。斗气矛撕碎了圣光的羽翼,符文磁弩将几个正在吟唱咒文的白袍直接钉穿了肩膀。高速飞行的弩弹在晨光中拖出幽蓝色的磁力尾迹,像是反向的流星。
有一个人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反击?!”一个白袍圣术牧师稳住下坠的身形,声音里的惊讶毫不掩饰。他的手正按在流血不止的肩膀上,圣光治疗术在掌心闪烁,但显然没来得及止住血。
“不过反应也太快了!”
“我们的情报泄露了?!”
下面传来一个声音。
“当然不是了,蠢货。”
城墙上,一个狮族战士缓缓走上垛口。白色的长发绑在脑后,茶色的双眸在晨光中闪着沉静的光。衬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膛的轮廓。一条腿上绑着特制的金属关节护具,但站姿依然稳如磐石。
布鲁特斯。
布鲁特斯站在城墙上,狮尾在晨风中缓缓摆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只握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剑。但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白袍圣骑士们,没有一个人敢继续下降。
“虽然没有强大的军力,”布鲁特斯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晨风,“但这座城的兽人们,无论何时都不曾放弃过对外敌的警备和反击。”
他抬起头。双眸正对上天空中为首那个圣骑士的目光。金属护爪在晨光中闪著冷光。
“愚蠢的人类。以为切后方就能打我们兽族勇士一个措手不及吗?我国士兵再放松,也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狮尾缓缓摆动,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们毫无胜算。”
天空中安静了一瞬。
白袍人们的天使之翼在晨风中颤动。为首那个瘦削的圣骑士咬了咬牙,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势。
天空中,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们迅速做出了判断。白翼同时收拢,所有人开始朝城墙外的树林急速降落。
所有白袍人迅速下降,落在城外的树林边缘。他们身后的洁白羽翼在落地时化为一缕缕光点消散在晨风中,只留下空气中几缕正在消散的金色粒子。
白袍人们脚尖触地后迅速靠拢成防御队形。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点火光。
一发火箭,拖着长长的烟尾,直直地朝他们的落点扎来。
十几面圣光盾同时展开,重叠成一个金白色的半圆形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火箭撞在光罩上炸开,火焰像打翻的水一样沿着光罩外壁蔓延开来,干燥的枯叶和灌木丛瞬间被爆炸物点燃,火焰像活物一样沿著地面蔓延,将整片树林的东侧变成了一面火墙。
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在火光中浮现,将几个白袍人包裹在内。火焰从护罩两侧流过,烧焦了周围的树皮,却没能触及圣袍的一角。
为首的男人抬起头,透过光罩和火焰,望向城墙上那个狮族的身影。他的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相当强劲的还击啊。”他说,声音透过圣光罩的壁障传来,有些失真,“狮族。”
布鲁特斯没有回答。
“确实,”那圣骑士继续说,“我们现在可能是不具备打倒你们的实力。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战争的胜负并不仅仅取决于兵力的差距。”
他的话没有说完。
城墙下方的街道上,黑豹女战士已经拔出了剑。芭维莉亚的银色铠甲在火光中反射出炽热的光泽,她仰头望着城墙外的火光,金色的豹瞳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哼,不管你们使出什么诡计,都会把你们打趴下!”她的声音清亮而凌厉,在街道上空回荡。
莱恩站在城墙的另一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皮革缠绕。他的金色鬃毛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狮子尾巴低垂著,尾尖轻轻扫过石砖。
他在喃喃低语,在脑海中快速推算著各种可能性:敌人的数量、火力、可能的佯攻方向、城内的布防分配——
狮子剑士的金色鬃毛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长剑已经出了鞘,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向战场。他在喃喃低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
“光明教廷的突袭,时间选在黎明换岗之后……但他们刚才的反应,不像是早就知道城内的部署……从西边来的话——”
他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兽人战士跌跌撞撞地从城墙阶梯上冲上来。他的头盔歪了,胸甲上有一道新鲜的爪痕,呼吸急促而混乱。他几乎是扑到布鲁特斯面前才勉强站稳,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朝西边方向胡乱比划着。
“大事不好了!”他的声音因为喘气而断断续续。
年轻的狸族战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他的头盔歪了,胸甲上沾著泥土,狸耳紧紧贴著脑袋,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冲到布鲁特斯面前,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喊了出来:
“是海姆尔啊,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布鲁特斯皱起眉头。
“西侧的方向出现成群的、长满结晶的魔物——并且正朝著这边袭来!”
“你说什么?!”
“是!”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那个数量实在太反常了!像海一样!即使倾尽全力,能否击退恐怕还是未知数。为了保险起见,请先撤退吧!”
城墙上安静了一秒。不是真正的安静。
远处的火焰还在烧,圣骑士们的脚步声还在树林边缘移动。
芭维莉亚的剑尖顿了一下。她转过身,豹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切,怎么可以丢下人民独自逃走!”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莱恩大人,你们先走!”
“可是——”莱恩刚要开口,就被海姆尔打断了。
布鲁特斯的声音忽然压下了一切。他转过身,茶色的双眸直直地看著莱恩,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即使少了我们,随便都能找到其他人取而代之。但唯有殿下是无可取代的。狮王陛下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当初内乱时,你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幸存下来后,可以重建国家的就只有你们这些人啊。”
布鲁特斯顿了顿。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莱恩的狮子尾巴僵在半空中。周围所有的声音——城外的火焰、远处的爆炸、战士们的呼喊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
“随便都能找到其他人取而代之?!”莱恩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他的狮子尾巴甩得笔直,鬃毛全部炸开,手掌握在剑柄上紧得发白,“别说笑了!在我心中,你们每个人同样也都是无可取代的!”
他回头望向身后。
大批战士正鱼贯涌上城墙。其中除了一般骑士之外,也不乏队长级战士——那个在城门打瞌睡的猫族守卫此刻穿著半身甲,手里提著两把短刀;犬族门卫歪戴的铁盔已经扶正了,肩上扛著一柄比他还长的长枪。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我们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个老练的熊族队长大声喊道,手中的战锤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报告——南边有大批魔物来袭!”
“西边也有!还有领主级!”
轰——!!!
城墙某处传来一声巨响。一块砖石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碎了,碎屑飞溅,烟尘弥漫。从烟尘的缝隙里能看见城外的景象——那是一片正在涌动的、由紫灰色结晶体组成的海。晶石魔物,数不清的晶石魔物,它们的甲壳在晨光中反射著暗淡的冷光,像是一整面正在移动的矿脉。
而在那片结晶海的后面,树林的边缘,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白色圣袍在燃烧的树木背景下格外刺眼,圣光罩的金色光芒将他们笼罩在内,保护得严严实实。
“该死!光明教廷的渣子们在看戏!”一个狼族战士愤怒地砸了一下城墙垛口。
话说到一半,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鸟魔物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的翼展几乎盖住了整段城墙,浑身上下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结晶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那么大。它的喙是半透明的晶石质,张开时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锯齿状晶簇。它直直地朝城墙上那个还在说话的狼族战士扑去,速度快得让空气都发出了撕裂般的尖啸。
“小心——!”
一个战士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似地大声斥喝,随之使出兽魂斗气。他的身体周围顿时闪现出耀眼的橙黄色光芒,斗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锤——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巨鸟的阴影已经盖住了他的脸,晶石喙上的锯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来不及发出攻击。
因为另一个兽人已经冲到了附近。
一道雪白色的残影从城墙的另一端暴射而来,沿途的空气被撞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雷德整个人凌空跃起,兽纹从手腕一路烧到肩膀,火焰刃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型,火光照亮了他银白色的虎毛,青蓝色的条纹在高温中变成了近乎透明的亮蓝色。
战斧从上到下劈出的一道完美弧线,在空气中烧出一道焦痕。
巨鸟魔物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水晶化的甲壳在高温中炸裂开来,万千碎片像烟火一样向四面八方绽开,每一片都是透明的,每一片都反射着朝阳的金光,像一场盛大的烟花雨,从半空中飘摇而下,落在城墙上,落在战士们的肩头和铠甲上。
碎片还带着火焰的余温,让他们都变得烫烫的,像是在寒冬里忽然被泼了一杯热水。
雷德落在城垛上,战斧转了一圈,顺手收割了几个跟着巨鸟飞来的小型翼魔。其中一只还在抽搐,被他用虎掌捏住脑袋随手一拧,然后扔到一边。无头的魔物尸体从城墙上滑下去,砸在下面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白色的虎毛上沾着几片水晶碎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莱恩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狮子剑士的鬃毛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从雷德的落地姿势中感受到了一点东西——不是默契,默契是他们之间早就有了的。是一种更深的、不需要用言语确认的东西。
一场并肩作战的战争永远能促进情谊,哪怕此前他们并不相熟。而他们不是不相熟的人。
莱恩甚至能猜到雷德下一个动作是甩虎掌上的血,因为那家伙讨厌血沾在肉垫上。
果然,雷德低头看了看虎掌,在墙上蹭了两下。
芭维莉亚已经重新整好了剑势。黑豹女战士快步走到雷德身边,金色的豹瞳扫过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结晶海。她张开嘴,想要和雷德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雷德已经抓著战斧风风火火地冲去了别处。
战斧扛在肩上,银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朝西侧城墙冲去,虎尾在身后拖出一道银光。
芭维莉亚的豹尾在身后甩了一下。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银白色背影,把刚准备说出口的计划咽了回去。
“……好吧。”她自言自语,嘴角微微抽动,“我不该指望他听我的计划。”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城墙上所有的战士。银色铠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束起的黑发在微风中扬起。她的金色豹瞳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清亮而果断。
“来自兽族各地的战士们,接下来听我指挥!”她抬起长剑,剑尖指向城内,“布鲁特斯大人,城内交给你了!”
在她身后,城墙上的兽人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战吼。斗气矛如雨而下,符文弩箭拖著光轨射入魔物群中。火焰在结晶海的前沿燃烧,将晨光染成了更加浓烈的橘红色。
城墙上,雷克顿从某个角落里探出脑袋。小鳄鱼披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铠甲片,圆溜溜的竖瞳望著城外那一片混乱的战场。
趴上城垛,鳄鱼仔尾巴晃了晃,然后被一个路过的马兽人族守卫一把捞起来塞回了掩体后面。
“小朋友别乱跑。”
“啊?”
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曾有半分的停顿。
安格鲁接过雷德给他打造的关刀,熊猫人圆滚滚的身躯挥舞起这柄关刀来,却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轻盈,迅捷,又有一种力大砖飞的霸道。
关刀横扫,一只中型魔物的结晶甲壳被直接从中间劈开,紫灰色体液溅了他一身。
安格鲁单膝跪地,一只熊掌猛地拍在地面上。兽魂斗气从他的掌心灌入大地,土石在斗气的驱动下剧烈翻涌。前方的地面突然炸裂,无数尖锐的土石尖刺从下至上刺出,把三只正在冲锋的魔物钉在了半空中。树木的根系也被斗气催动,从泥土中翻卷出来,缠住了另一只魔物的腿,让它轰然倒地。
芭维莉亚的身影继续前冲,不过是几百步的距离,眨眼便到。
剑光一闪。
西侧城墙外,第一波涌来的晶石魔物正撞上芭维莉亚那道剑光。
“为了霜树城!”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晶石魔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甲壳上同时浮现出一道整齐的切口,然后整个上半身滑落下来,紫灰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她的古老长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所到之处,魔物的结晶体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轻易剖开。
天际线处,一头体型远超其他昆虫魔物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移动。
领主级。
“为了霜树城!”
众兽人一跃而起,冲向又一片黑压压的魔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