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掴赖二
尤氏在此地与秦可卿密会,本来是一派祥和气氛,哪知竟当着自己的面,捅出了这等幺蛾子。
本来一直好脾气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大发雷霆。
只是贾蓉与尤氏并非亲母子,尤氏也不好拿贾蓉撒气,于是她只能将气撒在了扯开纱帘的赖二身上。
尤氏冷哼一声,目光如冰,死死盯着赖二。
声音不高,却带着当家主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赖二。”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
“你刚才说......”
“焦肆跟谁偷情?”
“嗯?”
赖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太......太太......小人......小人......”
他“小人”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尤氏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啊。”
“你不是说得挺清楚吗?”
“什么‘偷奸’、‘苟且’、‘怕被人瞧见’......”
她一字一句,将赖二刚才那番污言秽语重复出来,语气冰冷刺骨。
“我倒要问问你,赖二。”
“你一个奴才,哪来的胆子,敢编排主子的事?”
“哪来的胆子,敢往秦姑娘身上泼脏水?”
“哪来的胆子......”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赖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
“小人......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只是......只是......”
他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里面坐着的,竟然是尤氏!
贾蓉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焦肆私会秦可卿吗?
怎么......怎么变成了尤氏和秦可卿婆媳相会?
尤氏见他这副怂样,心中怒火更盛。
她转向焦肆,声音冷厉。
“焦肆!”
焦肆连忙躬身:“太太。”
尤氏指着跪在地上的赖二。
“给我掌他的嘴!”
“打到他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为止!”
焦肆应了一声:“是。”
他走到赖二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几次三番想要害死自己的老狗。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赖管事,得罪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打轻了,只怕珍大奶奶不消气。”
“因此......得打重些。”
赖二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尤氏正在气头上,若是焦肆打轻了,尤氏不满意,回头还得找自己麻烦!
只有打重了,让尤氏消了气,这事儿才算过去!
他连忙小声回道:“焦兄弟提醒的是!是得打重!打重些好!多谢焦兄弟提点!”
他心中甚至还涌起一丝感激。
自己多次试图谋害焦肆,可焦肆在这关键时刻,竟然还提醒自己......
看来,这人......倒也不是不能相处?
以后......要不要对他好一点?
正这么想着。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力!
那力道之大,完全超出了赖二的预料。
他甚至没看清焦肆是怎么抬手的。
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嗡”地一声巨响。
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一股咸腥的液体涌入口中。
他下意识地张嘴,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掉在了地上。
赖二懵了。
他只知道焦肆要下重手,却没想到......要下如此重手!
这一巴掌,哪里是“打重些”?分明是要打死他!
他刚想开口求饶。
“焦......”
第二个巴掌已经跟了上来!
狠狠地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力道比刚才更猛!
赖二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就要倒下。
焦肆却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稳在原地。
嘴上还在说着:“赖二管家,打轻了珍大奶奶不消气......”
手上却不停。
第三个巴掌!
第四个巴掌!
掌掌到肉,掌掌见血!
赖二的求饶声被硬生生打断,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惨哼。
他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里已经没剩几颗好牙了。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全靠焦肆揪着才没倒下。
焦肆看着他那副惨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老狗,几次三番想要自己的命。
今日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他手下更不留情。
“啪!啪!啪!”
又是连续几个巴掌。
直到赖二彻底没了声息,昏死过去,焦肆才松了手。
赖二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脸上血肉模糊,进气多出气少。
焦肆转过身,朝尤氏躬身。
“太太,打完了。”
尤氏冷冷地瞥了地上的赖二一眼。
“便宜他了。”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回府里去!”
“等醒了,再好好审问,是谁给他的胆子,敢这般胡言乱语!”
几个还站着的家丁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的赖二抬了起来,匆匆往山下走去。
尤氏这才将目光转向贾蓉。
贾蓉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站在那里,双腿都在打颤。
尤氏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更让人心寒的冷意。
“蓉儿。”
贾蓉一个激灵:“母......母亲......”
尤氏缓缓问道:“我与可卿约着在这儿看山景,你是从哪得知的?”
“又为何说焦肆与可卿有私情,平白无故侮辱自己的未婚妻?”
贾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设下毒计,想陷害焦肆吧?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我......我......”
就在此时。
山路上传来阵阵嘈杂的人声。
还夹杂着贾珍那怒气冲冲的吼叫。
“在哪?人在哪?!”
“蓉儿传信说焦肆与秦可卿偷情,岂有虚假?!”
“秦业!你这女儿怎么管的?!还没过门呢,就做出这等丑事!”
秦业的声音紧随其后,充满了焦急和惶恐。
“珍......珍兄息怒!息怒啊!”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小女的品行,老夫最是清楚!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贾蓉听到父亲的声音,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慌乱地想要冲下山去阻拦。
可尤氏一声冷喝:“站住!”
贾蓉脚步一僵,不敢再动。
不多时。
贾珍和秦业,带着一群宁国府和秦府的下人,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山顶。
贾珍满脸怒容,一上来就大吼:“人呢?那对奸夫淫妇在哪?!”
秦业一脸惶恐和羞愤,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误会、一定是误会”。
可当他看到望月亭前的景象后......
贾珍眼前一黑。
心中隐隐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