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八艳啊……

　　这名字焦肆倒是不陌生。

　　前世记忆中，明末清初时，确有那么八位名妓，艳名响彻金陵。

　　分别是：柳如是，陈圆圆，董小宛，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门，顾横波，马湘兰。

　　这八个人，没少出现在后世的话本小说里。

　　却没想到，这红楼世界中，竟也有这么几个人。

　　只是，这跟王熙凤所说的生意，又有什么关系？

　　名妓……挣钱……

　　难道？

　　满脸拒绝，他看向王熙凤。

　　“凤大管家，虽然秦淮八艳颇负盛名，可出卖身体的事，恕焦某无能为力！”

　　“咯吱”一声，是辛离疴的牙在响。

　　焦肆心道不妙，慌忙低头，果然躲过一个爆栗。

　　未来得及高兴，屁股上一痛，便被踹倒在地。

　　王熙凤艰难憋着笑，开口解释。

　　“肆哥儿，这你可错怪我了！我跟你说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你身为书院学子，必定知道这八艳的名声，在金陵城中，到底有多大。实不相瞒，这八位姑娘，哪位屁股后面，没追着几十个高官勋贵、世家公子？”

　　“可她们接客，向来只是诗酒琴茶、风雅之事。至于寻常妓子所做的皮肉生意，那是从来不碰。”

　　“也正因如此，其艳名愈噪，渐渐有跃出金陵、横扫大易之势。”

　　焦肆点了点头，心中称是。

　　说白了，这“秦淮八艳”，与前世的某种职业非常相似。

　　这一行，讲究的就是“素菜卖个荤价钱”，可偏偏那些有钱老爷，还最吃这套。

　　正想着，却听王熙凤话锋一转。

　　“肆哥儿，试想在这样情况下，若是八艳之首----柳如是、柳姑娘，她的梳拢之日，将会是何种盛况？”

　　梳拢？

　　这词儿倒是新鲜……

　　“梳拢是何意味？”

　　焦肆一脸疑惑，看向辛离疴二人。

　　沉默。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轻咳一声。

　　“就是，帮女人……做女人……”

　　焦肆脸上疑惑愈盛。

　　“何谓‘帮女人做女人‘？不帮，便不是女人了吗？”

　　王熙凤脸上红的滚烫，半晌说不出话。

　　不耐烦地呸了一声，辛离疴开口。

　　“还道你小子酒色财气五毒俱全，如今看来，竟是个没上过花船的雏儿。”

　　“开苞，懂吗？梳拢一个意思！”

　　害！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焦肆恍然大悟。

　　这毒妇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忆昔风萍院中初见，什么“细箩窟窿”之类的荤话，说的是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

　　如今被自己收拾一回，心服了，怎么说话也跟着扭捏起来？

　　再看王熙凤，如释重负。

　　“正是如此！”

　　“肆哥儿，你想想。自秦淮八艳名扬大易，已经过去了六年。”

　　“六年间，科举考了三次。可八艳公布梳拢之日，却是头一回！谁若是能在这风月场上拔得头筹，可比科场夺魁，显耀地多！”

　　“为此，四方显贵、富商纷至沓来，为的，就是当这个风月状元！”

　　焦肆无奈。

　　这不妥妥的哄抬菜价吗......

　　“凤大管家，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咱们要挣得，就是这批显贵、富人的钱吧？”

　　“你把章程摆下，我听听怎么个挣法。”

　　王熙凤双手一拍。

　　“肆哥儿快人快语，我也不卖关子了。”

　　“实不相瞒，这次梳拢，定下的规矩，唤作‘过三关’。咱们要挣的，就是这个‘过关钱。’”

　　过关钱。

　　焦肆的眉头微皱。

　　“这钱，怕是不好挣吧。”

　　“那是自然。”

　　王熙凤顿了顿。

　　“柳大家身为八艳之首，想开她的......咳咳，想给她梳拢，那自然得是‘文武双全之人’。”

　　“不怎会有这‘过三关’一说？”

　　“入场门票，便是千两白银；入场之后的桌费，也是千两。合计两千两白银，这些，都由我包了。”

　　妓子卖身的事，竟然还搞上高价竞拍了。

　　什么“文武双全之人”，光这入场费，明明是要选出“钱囊满满之人。”

　　焦肆心中暗悱，却听王熙凤继续讲解。

　　“三关，乃是‘文、武、合’三关。”

　　“每位参赛者，可带两名帮手入场，组成一个小组。”

　　“文关好说，无非就是什么风花雪月、吟诗作赋。听辛山长说，你在这方面，颇有些造诣。”

　　“文关每十个小组为一个大组。十组各出三样作品，不限于诗、词、歌、赋。由柳大家亲自定下最佳者，晋级。”

　　“至于武关，定在金陵城外、梅花山上。”

　　“每组之人，抽签比斗。若是三人小组，二胜一负，便可晋级；若是二人或单人参赛，便只有全胜，才能晋级了。”

　　“如此选上两轮，最后胜者，只怕不过两手之数。”

　　“这样，也就进入了最后一关--合关。”

　　“合关的规矩......暂未公布。”

　　说到这儿，王熙凤脸上有些阴霾，却又瞬间转晴。

　　“不过无妨，咱们主要挣的，就是这文关的钱。至于武关......太过凶险，正好我也不想让你搅合进去。”

　　焦肆有些诧异。

　　做这种不保本的买卖，不像王熙凤的作风。

　　“凤大管家，你本就亏着荣府的银子，如今还敢掏出两千两，做这种事？”

　　“你就不怕到时候一首诗都卖不出去、赔个血本无归？”

　　却见王熙凤忽然直了直身子。

　　“既然敢做，就不怕赔本儿。欲图大事，没这么点儿自信，还不如回家种红薯！更何况......”

　　眼光一转，王熙凤脉脉秋波，看向焦肆。

　　“更何况，我总觉着你，不像那种不能成事的人......”

　　焦肆心中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阿弥陀佛......千万克制......这只是一桩交易......

　　平复心情，他看向王熙凤。

　　“凤大管家有这信心，我就应下了。不敢吹嘘，只是保证，不会让凤大管家亏本便是。”

　　“可既然是买卖，那总归是要谈的。我便也提个条件，如何？”

　　王熙凤毫不意外。

　　身为一个聪明人，在提出合作方案之前，她早已留好讨价还价的余地。

　　“肆哥儿，你就直说吧，想多要多少银钱？是想按数量要，还是说，你想多抽些分成？”

　　却见焦肆摇了摇手指。

　　“凤大管家，我不为银钱，只为一样东西。”

　　不为银钱？

　　“肆哥儿，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王熙凤登时来了兴致。

　　“一样没用的东西。这东西便是留在凤大管家手里，也没什么价值，倒不如送了我。”

　　“为此，我可以一分分成都不留，只留一千两银子，作还债用。”

　　焦肆抬头。

　　“我要陆燕平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