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24章 双蝶恋花

  验词?

  这淮上云楼在秦淮河上漂了多年,送出去的花魁、名妓不计其数,何曾听人说过“验词”?

  蝶儿一愣,便见钱千亿领着那两名清客,已将她团团围住。

  “小婊子,你说实话,是不是收了薛大傻的银子?”

  “纵使有人相助,他那水平,怎么可能跟我并列第一?”

  “快些讲来!若有半分虚言,我剥了你的皮!”

  边说着,席奉应与郝填仁从两侧扯住蝶儿的胳膊,拽了几下。

  “这词篇......全都是我亲自呈送给柳姐姐的......”

  “至于选拔,更是由柳姐姐亲自看着选的,绝无可能出错......疼......”

  小姑娘解释几声,奈何钱千亿心如铁石,两名清客生拉硬拽,把蝶儿的眼泪都拽出来了。

  惶急无奈之时,忽地一道黑影闪过,跃在空中。

  “哐当”一声,席、郝二人向两侧倒飞而出,撞倒一片桌凳。

  “好俊的‘双摆莲’!”

  人群中,冯紫英情不自禁喝彩。

  踹人者转过身来,一脸怒色。

  正是焦肆。

  自服下那虎胎壮骨丸后,横生许多力气。此刻借怒出腿,轻轻松松,便将两个无耻清客踹飞。

  “钱水冷,欺负小姑娘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满口之乎者也,自诩圣人门生。不仅巧取豪夺,如今还要欺辱一个青楼乞命的小丫头?”

  又是你?

  薛大傻我不好动手,怎么,你一个卖词为生的白身,也敢蹬鼻子上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我?

  钱千亿咬咬牙,目光闪过一丝阴毒。

  “小子,你可知我叔父,是什么人?”

  焦肆一步上前,宽广的肩膀往下一压,硬将钱千亿抵下去半头。

  “怎么不知?”

  “我不仅知道你叔父,我还认识你爷爷!”

  钱千亿一愣。

  钱家上下,只有他叔父做到了当朝二品。

  他爷爷虽然也多年经商,可并未闯出太大名堂。

  这小子......是从哪认识他爷爷的?

  若真认识爷爷,那可得好好思量一番。老爷子平时对他,可是从不留情......

  “小子,你......认识我爷爷?”

  焦肆肯定地点了点头。

  钱千亿半信半疑。

  “小子,你年纪轻轻,怎会与家祖相识?”

  “自然是在这淮上云楼。”

  钱千亿一个哆嗦。

  若是在这淮上云楼碰见自己爷爷,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想了想,他忽然冷笑一声。

  “放你娘的屁!”

  “老爷子已七十有余,平时除了书酒茶棋,其他玩意儿一概不碰。怎么会跟你在这里狎妓?”

  焦肆冷笑。

  “怎么不能?”

  “你爷爷不仅会狎妓,还会写词、踹人。你若再不收敛,惹你爷爷不高兴了,只怕连你也要揍上一顿!”

  钱千亿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小子,你敢说我是你孙子?那我叔叔岂不是成了你儿子?”

  “嘿,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席奉应、郝填仁,还不去喊护卫进来!这小子侮辱当朝二品大员,罪名大了!”

  边说着,钱千亿撸起袖子,作势要大干一场。

  却听四楼栏杆处,有声音飘飘渺渺,像朵云儿一般飘落下来。

  “水冷公子何必心急?”

  “所谓‘奇文共欣赏’,今日既有佳句,合该拿出来,让大家都品鉴品鉴。”

  “只是公子的词作,与薛家大郎,略有蹊跷。以如是的才思,分不出个高下,故而才设下这‘并列魁首’一事。水冷公子,可否给如是一个面子,这验词之事,就算了罢?”

  “公子,可否?”

  循声望去,便见四楼那层层白纱后,微微透出一道绿纱束缚的身影。

  自纱帘缝隙中,伸出一双如雪柔荑,拿着几张方才写词的纸条。

  只这几声“公子”下来,便将钱千亿喊得色授魂与。

  正要答允,目光一瞥,看见一旁同样流着口水的薛蟠,忽地醒转过来。

  不对劲。

  连柳大家也不想让验词,那说明,真的有猫腻!

  更何况,自己有自信。

  纵使这卖词小子原作再佳,也断不能胜过自己那几篇词作。

  只因......

  钱千亿“嘿嘿”几声,面露冷笑。

  “柳大家开口,千亿本无不可。只是这薛大傻子屡次挑衅,若不能鉴出高下,只怕难以服众。”

  “柳大家,便请你作作难,念出来,让大家评上一评,如何?”

  云楼四层,绿纱身影沉默片刻。

  忽地笑了。

  “也好。”

  “各位都是花了大价钱才进来的,我便献丑一番,也为大家增点乐子。”

  “便在三首之中,抽取一首,献唱一番。”

  “蝶儿,取我琵琶来。”

  蝶儿理理衣裳,朝焦肆鞠了一躬,又恶狠狠瞪了钱千亿一眼。

  “蹬蹬”跑上楼去。

  薛蟠几步跑来。

  “焦老弟,托你的福,今日能听柳大家唱上一首,不枉此行!”

  边说着,忽听楼上“铮”地一响。

  闹哄哄的云楼,忽然一静。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琵琶声如珠玉滚落,美人儿嗓似天女清歌。

  只这三句,便将楼中人群,听得是如痴如醉。

  钱千亿轻摇折扇,面有得色。

  “如何啊诸位?钱某这首词,作得可还够看?”

  众人皆一拱手。

  有人拈杯饮尽,暗叹一声,“钱公子如此才华,我等未能晋级,不冤,不冤!”

  钱千亿得意洋洋,又看向薛蟠方向。

  却见薛蟠与冯紫英面色古怪,正拉着焦肆小声问话。

  切......

  败者密谋,不足为惧。

  这么想着,却听四楼,轻飘飘飞下来后半阙的唱声。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唱罢,便见一羊脂如意在金盘上轻轻一磕,‘叮咚’震响,似在预示这一首词的结束。

  金声玉振,众人死寂。

  柳如是唱腔已是天下无双,

  如今有这首词作添彩,天籁般的唱腔,竟真显出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良久,忽听女子哭泣。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仇哥哥,妾身已不知为你憔悴了多少衣衫,你却为何始终不见回来?”

  哭声一出。

  便似一犬吠月,百犬追声。

  顷刻间,呜呜嘤嘤,哭倒一大片。

  甚么“李郎”、“苏郎”,“朱郎”、“苟郎”,尽是妓子们平生伤心所在。

  此刻虽依偎在别人怀中,却玉珠滚落,思念旧人。

  风月场中,当着新人,思念旧人,乃是行业大忌。

  如今成片的姑娘们都这么做,岂不是要砸了淮上云楼的招牌?

  直把管事的妈妈急了个脸红脖子粗。

  “都干什么呢?再这么哭,小心老妈子我打死你们!”

  可奇怪的是,纵姑娘们哭得悲切,各位恩客也并无怪罪之意。

  相反,皆是一脸陶然。

  过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一名白衣秀士起身,向老妈妈掏出一锭银子。

  “妈妈勿忧,今日能来此地,皆是些自诩吟风弄月的。哪知竟碰到了如此大作?”

  “莫怨姑娘们哭,如此佳句,便连我也要为之落泪了。”

  说罢,又恭敬敬转向钱千亿。

  “钱兄大才,竟能写下如此佳句。看来明日龙虎榜上,定有钱兄一席之地。小弟先道声喜!”

  “咦,钱兄,你脸红什么?”

  不等白衣秀士追问,便听云楼四层,柳大家发话。

  “诸位,方才这篇‘蝶恋花’,便是薛大郎所作。”

  “接下来这首‘蝶恋花’,才是水冷公子佳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