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很久没有听到极阴岛的消息了，那老鬼这么安分？”

　　金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高不低，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威压。

　　下方，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恭敬行礼。她身姿婀娜，一袭紫裙，虽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灵动，透着几分机敏。

　　“回大长老的话，相传极阴岛的乌丑不知被何人所灭，极阴岛发布追杀令后，便封岛了，至今已有十年了。”

　　金奎轻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还有这种事？那老鬼不积极报仇，反而闭关封岛……有点意思。”

　　紫灵微微抬眼，见金奎似乎来了兴致，便斟酌着道：“紫灵也觉得很反常。这种情况，更像是极阴老祖与人做过一场输了，还受了伤，乌丑只是顺带赔命。”

　　“是有这个可能。”金奎点点头，“不过这事还是透着古怪，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紫灵身上，忽然笑道：“紫丫头，你当年不是还立了个什么誓言吗？没有人找你兑现么？”

　　紫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恭敬道：“大长老说笑了。那誓言尚有条件未达成……况且，若真有人拿着那东西来，紫灵也只能认命。不过这些年，倒是风平浪静。”

　　“极阴岛未灭……”金奎似笑非笑，“你这丫头，倒是会找托词。”

　　紫灵正要再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道遁光落地之声。片刻后，一名紫袍大汉大步走入，满脸麻子，气息深沉——正是马长老。

　　“大长老。”马长老行了一礼。

　　金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马长老便直起身，开始汇报近日星宫的一些琐事：外海妖兽近期动向、各个内海大岛的产出、新收弟子的情况……

　　紫灵静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说了几句，金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五年前你带回去的那人，如今怎么样了？”

　　马长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长老说的是厉飞雨？那小子月前刚刚筑基。”

　　“哦？”金奎眉头微挑，“啊？五年筑基，该说不愧是天灵根吗？”

　　紫灵听在耳中，心中微动。

　　厉飞雨？为什么这个名字会感觉莫名熟悉呢？但她所知道的姓厉的，只有当年救下她的那位厉前辈，怎么会成了新加入星宫的天灵根弟子？

　　她正想着，金奎忽然摆了摆手。

　　紫灵会意，连忙躬身道：“大长老若无其他吩咐，紫灵先行告退。”

　　金奎嗯了一声，目光都没移过来。

　　紫灵倒退两步，转身离开。走出大殿，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却在琢磨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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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紫灵的身影消失后，金奎才收回目光，问道：“灵丫头呢？”

　　马长老道：“练气十三层圆满，半年内也能筑基。”

　　金奎有些意外：“哦？”

　　他记得凌玉灵的资质，双灵根，算不上顶尖。资源虽然给得足，但双圣闭关前没有留下任何交代，他们这些长老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让她自行修炼。这些年下来，错漏应该不少，能在这个年纪修到练气圆满，倒是出乎意料。

　　马长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根据留守的灵禽报告，是厉飞雨在指点灵丫头修炼。有时候灵丫头功法运转不畅，或者身体不适应当前修炼节奏，也是厉飞雨帮着修改调整。”

　　金奎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仅仅练气期，就能指点别人修炼？还能修改功法？”

　　“是。”马长老道，“属下也查验过，灵丫头修炼的《碧海诀》确实有几处被微调过，改得很巧妙，既保留了原功法的主干，又贴合灵丫头自身的经脉特点。属下自问，练气期时做不到这个程度。”

　　金奎沉默片刻，问：“那厉飞雨自己修炼的是什么？”

　　“《三恒耀世诀》。”马长老道，“就是那本搁在藏经阁角落积灰的上古功法。他上手就会，没有任何窒碍，仿佛天生就该练那个。”

　　金奎嘴角微微扬起。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忽然道：“你去藏经阁挑一些功法神通，要残缺的，最好是那种看着高深、实则缺斤少两的，带去给他。”

　　马长老一怔：“大长老的意思是……”

　　“试探一下。”金奎道，“看看他是真才实学，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马长老领命：“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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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厉飞雨的宫殿。

　　“这些是老夫从藏经阁精心挑选的，都是筑基期可以修炼的高阶法术神通。”马长老大袖一挥，十几枚玉简落在石桌上，“你刚筑基，正需要这些傍身，自己挑挑看。”

　　厉飞雨目光扫过那堆玉简，点点头：“多谢马长老。”

　　他随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

　　片刻后放下，又拿起另一枚。

　　再放下，再拿起。

　　马长老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厉飞雨的神情。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厉飞雨将所有玉简都过了一遍，抬头看向马长老，神色有些微妙。

　　“马长老……这些功法，似乎都不太完整。”

　　“不完整？“马长老眉头微皱，当即神识一扫，尴尬道，“藏经阁里功法太多，有些残本混在一起，老夫拿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些才是完整的。”

　　说着，他袖袍一挥，又是一堆玉简落在桌上，比之前那堆还要多出几枚。

　　马长老做完这一切，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似的，留下句话就走：“老夫有急事，这些法术残卷你收拾一下。”

　　说完，遁光一起，消失不见。

　　厉飞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很明显这是试探了，看来事情很顺利，他们果然注意到了自己修改功法方面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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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长老离开后不久，宫殿外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厉师弟在吗？”

　　是凌玉灵。

　　厉飞雨抬手解开禁制。凌玉灵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石桌上堆着的那堆玉简。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凑过来。

　　“马长老刚送来的，说是筑基期可以修炼的高阶法术。”厉飞雨道，“不过大多是残缺的，练不了。”

　　凌玉灵随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片刻后眼睛一亮：“《冰天雪地》？这个我听说过，据说是范围很大的一门神通秘术……”

　　她往下看，脸色渐渐垮下来：“怎么只有一半？”

　　又拿起另一枚：“《碧波遁法》？这个也好……怎么也是残的？”

　　再拿起一枚：“《潮音诀》？这个……”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枚，越看越失望，最后忍不住抱怨道：“怎么都是残的？马长老怎么拿这些来糊弄人？”

　　厉飞雨笑了笑：“藏经阁里残本多，拿错了也正常。”

　　凌玉灵叹了口气，放下玉简，目光却还在那堆玉简上流连，显然有些舍不得。

　　厉飞雨看在眼里，忽然道：“师兄若是有喜欢的，师弟可以试着帮你修复。”

　　凌玉灵一愣，转头看向他：“修复？你能修复？”

　　“试试看。”厉飞雨道，“不敢说一定能成，但总比看着干瞪眼强。”

　　凌玉灵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这……太麻烦你了吧？”

　　厉飞雨摇摇头，语气自然：“麻烦倒是不麻烦，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凌玉灵。

　　“不过什么？”

　　“不过师兄也知道，修士之间，讲究个有来有往。”厉飞雨道，“师弟帮你修复功法，师兄拿些资源来换，这样才公平。毕竟这可比指点你修行问题难多了。”

　　凌玉灵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是想得周到。”

　　她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需要什么资源？丹药？灵石？还是别的？”

　　厉飞雨道：“丹药优先。筑基之后，修炼消耗更大，光靠星宫每月那点配额，不太够用。”

　　“成交。”凌玉灵爽快答应，“回头我让人送一批过来。你先帮我看看这个——《碧波遁法》，我喜欢这个。”

　　她把那枚玉简递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厉飞雨接过，神识探入，一边看一边道：“师兄且耐心等几日，我先琢磨琢磨。”

　　“不急不急。”凌玉灵摆摆手，脸上笑意盈盈，“你慢慢来。”

　　她又看了看那堆玉简，忽然道：“对了，这些残本你打算怎么处理？都送回藏经阁？”

　　厉飞雨道：“等会儿我送过去。”

　　“那我帮你。”凌玉灵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收拾，“反正我也没事。”

　　厉飞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番试探的目的，是看看他是否真有才情，能够信手修改功法完善古术。

　　厉飞雨既然来了星宫，就没想过苟着，他是肯定要露锋芒的。

　　正好，这个类型的锋芒最不引人忌惮与嫉妒，却能极大提高自身价值。

　　不过筑基期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超模，他要在结丹期发力，一方面展示自身才华，另一方面提升自身价值。

　　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借星宫的手，去散播他用来打乱常规秩序的秘法。

　　唉，都怪凌玉灵不给力，这仙二代太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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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层某处隐秘的角落，一只拳头大小的灵禽蹲在枝头，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遥遥望向厉飞雨的宫殿。

　　片刻后，它振翅飞起，消失在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