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锁金手出自《焚如要术》，是开窍期可以正式修炼，外景才能大成的功法。”厉飞雨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可以给你全本的《焚如要术》，但如果你不能正式开窍的话，拿了全本意义也不大。”

　　韩立点点头，沉声思量：“天聪丸是吗？我会尽快做出来的……”

　　他心中早有计较。厉师兄这番话看似给出功法，实则设了一道门槛，那就是必须先开窍。

　　是在考验自己吗？他自己也尝试过多次，仅靠功法他根本无法开窍。

　　厉飞雨见他还不交底，只能主动言语逼一逼：“天聪丸对药性需求比较强，或许是这里药园的药材年份不够。正好我之前也挣了点钱，你将你发现药性相近的草药名称告诉我，我去州城采购好了。”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帮忙。

　　韩立闻言，却是心头一紧。

　　州城采购？一来一去少说两三个月，且药材年份参差不齐，能否凑齐所需还是两说。更重要的是，若真如此，自己培育药草的事就不方便继续做了。

　　他犹豫片刻，牙齿轻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不必如此麻烦了厉师兄，我有宝贝可以催熟年份，比外买求购快一些。”

　　话说出口的瞬间，韩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厉师兄取代墨老身份住在神手谷，我如果还要用小绿瓶培育药草几乎不可能避开他了。反正他已经见过了小绿瓶，又将秘密告诉了我……师兄待我至真至诚，是可信之人。况且，如此情况之下，我若不释出足够信任，恐怕反而会被猜忌……’

　　心念电转间，他已理清利害。

　　要保住小绿瓶的秘密，无非两条路：一是直接离开神手谷，以如今微薄实力去闯荡——无异于找死；二是从此不在谷内使用小绿瓶——无异于自缚手脚。

　　两条路都不是好选择。

　　况且……韩立抬眼看向厉飞雨。这位师兄救他性命，传他功法，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前世隐秘”来平衡他心中的不安。这份诚意，他感受得到。

　　再者，他虽然知道小绿瓶是宝贝，但对它具体有多珍贵其实并无清晰概念。只道是能催熟药草的奇物，却不知这“奇”到了何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一番计较后，韩立反而坦然了。

　　“什么宝贝？”厉飞雨适时追问，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好奇。

　　“就是这个。”韩立取出小绿瓶，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瓶身，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厉飞雨的反应。

　　他配合神识观察得细致入微，包括对方眼中最细微的神采变化，都不肯错过分毫。

　　他并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是在六道轮回空间经历过千百任务、演技早已融入骨髓的老手。

　　厉飞雨心中平静无波，面上却随着韩立的演示小绿瓶的使用过程，而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

　　没有贪婪，没有炽热，只有纯粹的、对“奇物”的惊叹。

　　事实上，掌天瓶这等宝物，即便放在厉飞雨前世所处的世界，也是妥妥的神器了，起码承载着这个世界的大道与因果。

　　若不是因为它牵扯太深、因果太重，厉飞雨还真会动心。

　　但现在，他只想保持距离。

　　韩立仔细观察后，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厉师兄果然可信！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机缘，”厉飞雨适时嘱咐，语气郑重，“如此重宝一定要藏好了，切不可暴露给他人！”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是真不想这玩意儿再牵扯出什么麻烦。

　　往后几天，厉飞雨顶着墨大夫的脸，在七玄门露了个面，简单了解黄龙集事件的后续。

　　果然如他所料，压根没有后续。

　　方家满门被灭、七玄门弟子“身亡”、野狼帮夺财而去的说法漏洞百出，但正因破绽太多，反而让七玄门高层没了深入调查的勇气。

　　仙修诡事，沾之即祸，他们选择了装聋作哑。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

　　这日，韩立拿着一堆新调配的天聪丸来找厉飞雨，眼中带着期待与忐忑：“厉师兄，你看看这些……成不成？”

　　厉飞雨接过，逐一仔细鉴别。

　　药丸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纹路，散发着一股清心宁神的药香。

　　他先观其色，再嗅其味，最后甚至挑出一颗碾碎少许，以舌尖轻触，细细品味药性交融的微妙平衡。

　　半晌，他从十几颗药丸中挑出三颗：“这三颗达标了。”

　　韩立眼中一亮。

　　“天聪丸不同于聚气丹，”厉飞雨解释道，“武者只能吃一颗。正常情况下几乎是必成功的，只不过这样开窍会有瑕疵，不利于往后打磨内天地。”

　　他看向韩立，语气严肃：“但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实在迈不出去的话，只能借助外力。你要认真感受开窍过程，记住那种感觉——气机如何凝聚，窍穴如何震颤，内天地雏形如何勾勒。往后开启其他窍穴，道理相通，只是难度递增。”

　　韩立重重点头，拿起一颗天聪丸，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脑海。紧接着，某种玄而又玄的感应自体内深处苏醒——那是眼窍对应的位置，此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清晰捕捉的“点”，此刻如黑夜中的灯火，明亮清晰。

　　韩立屏息凝神，依《长生诀》法门引导真气，缓缓叩关。

　　一个时辰后。

　　他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那早就因长春功而远超常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看见”。他能看见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能看见厉飞雨周身那隐而不发的真气循环，甚至能看见自己体内，两处新开的窍穴如星辰般在黑暗中闪烁。

　　配合长春功第五层带来的神识感应，他的感官强大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甚至比同期的厉飞雨还要强上一线。

　　毕竟，他是仙武同修。有点开挂，也正常。

　　厉飞雨看着他眼中流转的淡淡金芒，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看来此世凡人修武，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有丹药辅助，有天赋支撑，已经有本地人真正踏上了这条道路。

　　“感觉如何？”他问道。

　　“很好。”韩立难得露出笑意，那是挣脱桎梏、看见前路的欣喜，“前所未有的好。”

　　厉飞雨点点头，取走剩下两颗天聪丸中的一枚：“这一颗我带走。其余的《焚如要术》我现在给你，但你切记，这套武功戾气重，修炼时需以《长生诀》真气时时调和，不可贪进。”

　　他将一本手抄册子交给韩立，封面上“焚如要术”四字铁画银钩，隐隐透出一股灼热之意。

　　“我要离开几天。”厉飞雨最后道，“你既已开窍，便好生巩固。药园那边……你自己把握分寸。”

　　韩立接过册子，郑重收好：“我明白，厉师兄放心。”

　　厉飞雨不再多言，转身出了神手谷。

　　他要去五里沟，找韩小妹。

　　天聪丸既成，那丫头的开窍之路，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