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凡人:从一世之尊而来的厉飞雨

第50章 参同契(上)

  洞府深处的石台旁,那盏以荧光苔藓为芯的夜明灯,不知何时被韩云舒无意拂落的衣袖掩去了大半。

  光线骤然晦暗下来,只余石壁缝隙间渗出的点点磷光,如星子碎落于深潭,在潮湿的空气中幽幽浮沉。

  两人自内天地中释放而出的一缕本源真气,正以《参同契》心法运转,此刻并未消散,反而如有了生命般,化作几缕极淡的银雾,萦绕在二人交错的呼吸间。

  它们随着气息微微震颤,时而没入她散开的青丝,时而拂过他紧绷的臂膀,仿佛在无声地勾勒、连接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脉络。

  韩云舒的背抵着冰凉的石壁,那寒意与她体内翻涌的、陌生的灼热激烈交锋。

  她的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向洞府一侧那道天然形成的窄小石隙——那是厉飞雨引来的地下暗泉出口,平日只听潺潺水声,此刻在昏暗光线下,竟隐约可见一线微光,映出泉水冲击下、常年被水流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洼。

  水洼不大,却盛满了动荡的波光。

  洞顶一滴凝结了不知多少年的钟乳石水,正以某种固执而缓慢的节奏,“嗒……嗒……”地落下,每一滴都在那小小的水面上击出扩大的涟漪,搅碎一池银芒,周而复始。

  那涟漪的扩散,竟莫名地与她耳中轰鸣的心跳、与某种更深处的、难以言喻的节律悄然重合。

  她猛地闭上眼,却又在下一瞬睁开,因为另一种更清晰的声音侵入了感知。

  那是她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掌心,指甲划过身下平整石台时,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滋啦”声。

  这声音让她瞬间清醒,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试图蜷缩,却被一股坚定而温和的力量托住。

  “莫怕。”厉飞雨的声音响在耳畔,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却奇异地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你我真气初融,些许外象,皆是自然。”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引导,让她涣散的注意力,再次飘向那眼泉水。

  此刻望去,那水面的动荡愈发剧烈了,不再是规律的涟漪,而是像被无形的风拂过,漾起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欢腾的浪纹,反射出的磷光碎影疯狂舞动,几乎要溢出那小小的石洼。

  而那滴水的节奏,也不知何时乱了,变得急促而绵密,敲打出一片混沌的、令人心慌的乐章。

  洞府中弥漫起一种似麝非麝、似兰非兰的奇异气息,源自她体内自发运转的真气,也混合了他磅礴而克制的武道意志。

  石壁上的荧光苔藓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明灭的频率加快,仿佛整座洞府都在随之轻轻呼吸、震颤。

  就在韩云舒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光的漩涡、水的喧哗、气的交融彻底吞噬,意识飘向一片空白而绚烂的极境时——

  洞府入口处,那层用来隔音与防护的简易禁制,忽如水纹般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没有破裂,没有巨响,只是极其细微的一阵灵气扰动。

  但厉飞雨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韩云舒迷离的视线,越过他汗湿的肩头,恰巧瞥见那禁制光幕荡漾的源头——石门外,隐约有一角淡青色的裙裾,倏忽闪过,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是几乎轻不可闻的、一声短促的吸气,又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寂静。

  两人同时收功,无声调息。

  只有石隙的泉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奔流、欢腾、溢出;只有钟乳石水,依旧在执着地滴落、敲打、浸润。

  厉飞雨缓缓抬起头,望向禁制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将韩云舒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肩背,彻底挡住了那可能存在的视线,也挡住了外界的一切风雨。

  韩云舒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在心跳如擂鼓的余韵中,回味此番修炼过程。

  洞府之外,辛如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中准备叩门示警的玉符尚未收起,脸上却已飞起一片窘迫的红霞。

  她迅速转身,步伐比来时更轻、更快,如同受惊的灵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甬道深沉的黑暗里,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混合了石髓与异样暖香的气息,久久不散。

  “好像是辛姑娘。”韩云舒低声道。

  “是我疏于防范了……今日修炼便到此为止吧。”厉飞雨放开她,两人以法术瞬息穿戴整齐,收回各自激荡的真气,让内天地重归平静。

  “嗯,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韩云舒看了看洞口,说道,“辛姑娘如此阵道天赋,断无弃之不用之理。然,不论武道传法,还是后续完善八道谋划结丹修士,都是风险极高的事情,若无可靠关系牵绊,终是如履薄冰。”

  “你的意思是……”厉飞雨微微皱眉。

  “要么是真正的自己人,要么种下禁法……只是禁制与阵道有颇多相通之处,也不好办。”韩云舒认真思量了一番,继续道,“我先去找她谈一谈吧。”

  厉飞雨凝视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如此来看,她确有主位的担当。

  招揽辛如音确实是因为她那无与伦比的阵道天赋,但厉飞雨也知道他们所行之事涉及的秘密颇多,单纯的承诺并不能完全保障。

  只是,他这人极重感情,很多事不喜强求。

  尤其是面对有才情出众的人,他宁愿设禁制,种奴印,也不愿去勉强。

  ……

  辛如音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朴的居室,反手便关上了石门,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她的大量时间虽用于修炼,但未至筑基,仍与小梅一样需维系着凡人的部分作息。室内明珠的柔光映在她脸上,那未完全褪去的薄红便无处遁形。

  正捧着茶具的小梅见状,立刻放下东西关切地走近:“小姐,您脸色这般红,可是身体不适?我这就去找……”

  “不必!”辛如音出声打断,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又强自按捺下来,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修炼时行气快了些,你且忙你的去。”

  小梅将信将疑,正待再问,门外却响起了轻缓的叩击声,随即是韩云舒平静的嗓音:“辛道友可在?”

  小梅连忙上前开门,行礼后便忍不住说道:“韩前辈来得正好,我家小姐方才回来,脸色发烫,怕是龙吟之体有异动,正想去寻人来看看呢。”

  “小梅!休要多嘴,下去。”辛如音只觉脸颊烧得更厉害,呵斥声里难得带上了窘迫的颤音。

  小梅不明所以,见自家小姐与韩前辈神色都有些不同往常,只得讷讷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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