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红尘事(求追读求月票)
这套出门收获还不错,虽然支出了一万灵石,但最终获得十三颗筑基丹、残破版颠倒五行阵,《云霄心术》、各种修炼丹药与千年黄精芝,以及后续修炼所需的重要参考范本《真阳诀》。
可谓是大赚特赚,韩立果然是一座宝库啊!
不过按照韩立的个性,不能一直薅,先可持续性竭泽而渔薅几次,等薅不动了再把韩云舒叫过来,又能薅一段时间。
他让韩立去选《真阳诀》,其实有很大赌的成分,按照他的规划,生灭两道圆满之后,就是阴阳了。阴属性比灭属性好找多了,乌丑就是一个现成的。
只是这阳属性的功法,让厉飞雨踌躇了好一段时间。
这类功法市面上几乎绝迹,他想参考连个基础入门级别的范本都找不到。
于是他开始回忆原著角色,最终想起了李化元修炼的是《真阳诀》,他本身还是三阳之体。
虽然不管功法还是体质原著都没有详细解释,但看名字和适配体质,就不太可能错,那就只能让韩立自己练了!
‘真阳诀……确实至阳,不是三阳之体修炼居然还会灼烧经脉,啧……另外,这趟除了搞到点东西,我这有阵法大师的消息也顺势带给了他,等他发现古传送阵肯定会想办法找我……’厉飞雨梳理了一番后,觉得这次不论收获还是铺垫,做得都还不错。
而且,既然王蝉已经确定要用来做炼丹炉鼎,那他和韩立的恩怨纠缠也自然没了。
如此一来,上古传送阵暴露的风险也就大大减少了。
厉飞雨走到半途,偶遇了化刀坞的两名筑基弟子被灵兽山弟子追杀。
‘什么情况?怎么会跑到青莽山脉来?’
允州是越国正儿八经的修仙群乡僻壤,青莽山中除了悬河谷坊市之外,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家族,一般七派弟子也根本不会来这个地方。
厉飞雨心生好奇,但在确定不认识被追逐的化刀坞弟子后,想了想还是选择离开了。
灵兽山和魔道六宗是一边的,所以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涉及正魔争端,没什么意义。
……
数日后,厉飞雨回到了允州地界,并未直接返回隐藏的洞府,而是先到了悬河谷坊市。
坊市依旧维持着多年前的模样,依托山势而建,楼阁店铺参差错落,一条清澈溪流穿谷而过,带来些许灵秀之气。
厉飞雨信步走入清风楼,要了一壶本地的薄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
窗外是坊市略显繁忙的街景,与记忆中多年前初来此地时,似乎并无太大不同。
仙路漫漫,对于绝大多数底层修士而言,时光仿佛在此凝滞,唯有鬓角渐生的华发与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彩,记录着岁月的流逝与希望的消磨。
正独酌间,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惊喜与局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厉……厉前辈?是您吗?”
厉飞雨转头,只见一个面容沧桑、左臂袖管空空荡荡的汉子,正激动又有些不敢确定地看着他。
略一回忆,他便想了起来——贾丁,当年初到悬河谷附近救下的散修,当时他与韩云舒迷路在青莽山脉中,还是靠他才拿到飞舟和地图来着。
“贾道友,许久不见。”厉飞雨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你的手臂……”
贾丁忐忑不安的在对面坐下,脸上露出苦涩笑容:“让前辈见笑了。几年前不甘心困守于此,与人结伴外出,想去元武国那边碰碰运气,结果……唉,途中与人争夺一株灵草,技不如人,丢了这条胳膊,也折了心气,最后还是灰溜溜回来了。如今靠着在坊市帮人跑腿、处理些杂务,勉强混口饭吃,修行……早已不敢奢望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认命。
厉飞雨静静听着,心中亦有些许感慨。
仙路浩渺,大道难求,如贾丁这般的底层散修不知凡几。悬河谷中,多的是这样郁郁不得志、在岁月中逐渐消磨了锐气的身影。
“大道维艰,不忘初心便好。”厉飞雨勉慰一句,取出一个玉瓶推了过去,“这里面有几粒黄龙丹,于你眼下修为或有些许助益,拿去用吧。”
贾丁一愣,看着那玉瓶,眼圈微微发红,连忙起身,用仅存的右手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厚赐!贾丁……铭记于心!”
他知道,对于如今的厉飞雨而言,这几粒丹药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离开酒肆,走在坊市的街道上,厉飞雨目光扫过两旁为生计奔波的修士,也掠过夹杂其中、为仙师服务的凡夫俗子。
蝇营狗苟,不外如是。
悬河谷坊市能存在,全赖那位筑基期的陈坊主维系。
不知待他坐化之后,这处偏僻坊市,又将何去何从?
或许,便会渐渐湮灭于荒山野岭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厉飞雨悄然离开坊市,回到了自己在别院下方开辟的洞府之中。
将《云霄心术》的玉简递给韩云舒时,她明显怔住了。
指尖拂过玉简,其中扎实详尽的炼器心得涌入识海。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感动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原来,厉大哥对她炼器之事这般上心……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中压抑许久的一些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厉大哥……”
“嗯?”厉飞雨看她神色有异,“怎么了?莫非这份心得对你无用?”
韩云舒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厉大哥,你知道的……我于炼器一道,并无多少天赋。为何还要为我费这番心思?”
厉飞雨笑了笑,语气平和而自然:“于我而言,你有武道天赋便已足够。其余诸事,但随你心意便可。我见你确实对炼器兴致颇浓,才寻来这些。兴趣一事,未必非要成就什么,能让自己心悦,便是意义。”
“让自己……心悦?”韩云舒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片刻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厉大哥,你说‘其余诸事,但随心意’。可有一事,藏在我心中多年,心意虽坚,却始终不得顺遂。”
厉飞雨微微一愣,没想到素来含蓄的她竟会如此主动。
他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韩云舒眼帘低垂,声音轻缓却清晰:“这一路走来,所有经历都历历在目。我也曾反复自问,自己对厉大哥,究竟是孺慕之情,还是……别的什么。”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愫,“数年之间,你我有意无意,也曾彼此靠近。可厉大哥始终未予回应。我想,厉大哥绝非不解风情的懵懂之辈,不予答复,定是自有思量。”
她停顿了片刻,似在凝聚勇气,才继续道:“此番你外出,我思虑良多,终于渐渐明白,为何总觉与厉大哥之间,忽近忽远,似有一线之隔。”
厉飞雨依旧沉默,将这方寸之间的时光全然交予她。
韩云舒的声音更轻,却也更加坚定:“我自幼跟随厉大哥,深知你所思所行,皆是非常之事,前途艰险莫测。故此,我本不该以寻常小儿女的情态来期盼什么。可是……情之一字,念起便难平息,久抑于心,恐成执障,甚至滋生心魔,将来若因此误了厉大哥的大事,云舒万死难赎。
“所以……今日斗胆,只想向厉大哥求一个明白。无论答案如何,云舒皆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厉飞雨看着她眼中那抹豁出一切的觉悟与坦然,心下不由暗赞。
她远比他预想的更为聪慧通透,许多事并非不知,只是心甘情愿地体谅与等待。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他目光深邃,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润:“你既问我答案,我便答你。我心中有你,此念无需再疑。”
他顿了顿,目光如静水深流:“只是……修途漫漫,噬道之路,岂是一个‘贪’字所能概括。我又是一个贪恋红尘繁华的人,虽为道途多有筹谋,但却没有一般修士那纯粹超然的向道之心。”
“如此。”厉飞雨看向她,眼神不闪不避,“你可还愿要这个答案?”
韩云舒听着,眼中的水光渐渐凝成一片清澈的星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轻轻迈了半步,拉近了那道无形的距离。
“云舒所求的,不也是红尘事吗?说起来,我们不过是借道仙途,又不是真要修成什么清心寡欲的仙人。不过……”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既是以红尘事算……”
她抬起头,目光温婉却带着一丝不容退让的澄澈。
“那红尘中的规矩,是否也该讲一讲?我自知才德粗陋,不敢奢求独占花庭。但往后无论庭前如何花开花落,这主院的灯,总得有人掌着,庭前的路,总得有人扫着。厉大哥既要贪恋这红尘繁华,云舒不才,愿为你守好这座院子。”
厉飞雨淡淡一笑,将佳人拥入怀中:“这自是该然。”
韩云舒能主动到这种地步,厉飞雨内心是十分高兴的。
说实话,这个世上他只信韩云舒一人,如今她能在认同自己的同时,还找到自身定位,这自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