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不要欺骗我，否则...”

　　祖国人缓缓直起身，将方才被他身躯遮挡的阳光重新释放进室内。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在明暗交界处勾勒出他阴鸷的眼角。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戴蒙德见状连打两个寒颤，举起右手慌忙保证，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可以告诉他们...是我给的联系方式，或许她们看在我的份上，会愿意见你一面也说不定。”

　　克拉拉吃力地扶着额头，抿了抿嘴，当初碰见祖国人以为是遇到了同好。

　　没想到对方在短短几个月内，其行事作风已远超自己，甚至谙熟了所谓“我不吃牛肉”的那套手段。

　　“约翰，”她看了眼腕表，提醒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除了加州，我们还要去内达华州，俄勒冈州开展巡回演讲。”

　　见祖国人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她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不走，我们就得推迟部分演讲了，你也不想让粉丝们失望吧。”

　　或许是“粉丝”二字触动了他，祖国人收回目光，在再三确认戴蒙德手中已无U盘备份后，终于转身与克拉拉一同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门口的刹那，时空骤然凝固。

　　陈真与肖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内。

　　陈真朝地上断了腿的戴蒙德努了努嘴：“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父亲？”

　　他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肖恩。

　　两人已经观望完了全程，祖国人在他的影响下已经刻意略过了威森的话题，否则肖恩的存在绝无可能隐瞒过去。

　　“我不知道...”肖恩嗫嚅着嘴唇，缓缓说道，语气充满了迷茫。

　　他向戴蒙德投去极其复杂的目光，如今的他已经获得了过去不曾有的力量，但对方也失去了一条腿。

　　或许在童年时期，他深深地怨恨对方抛弃母亲和自己，这种怨恨一直陪伴着他来到纽约、见到老板、化身毁灭者。

　　可当亲眼看见他被祖国人掐着喉咙、痛苦哀嚎的瞬间，肖恩的心还是难以抑制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我该恨他，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肖恩的声音吞吞吐吐，几句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半晌才艰难挤出。

　　“老板，您认为我该怎么做？”

　　他将目光投向陈真，眼神中写满求助，如同孩子望向父亲。

　　他把问题抛给了陈真。

　　陈真别过头，不忍直视肖恩那看父亲一样的目光，他知道那是错觉，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信徒看向信仰的眼神。

　　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给过肖恩一次机会。

　　在祖国人眼中热视线聚焦的那一刻，肖恩看得清清楚楚。他本有机会站出来阻止，却最终选择了作壁上观。

　　就好像，他决意将戴蒙德的命运完全交给祖国人，无论生死，皆不阻拦。

　　当然，倘若肖恩真为了这个父亲站出来与祖国人对抗，陈真至多也只能保他不死。

　　像戴蒙德这种作恶多端的政客，陈真并无兴趣保他一命。

　　他手中的那份U盘显示，苹果斯坦小岛上近三分之一的幼女都是戴蒙德手下的威森提供的。

　　陈真本打算让肖恩亲手解决戴蒙德，毕竟对方提前引爆了“暗爪”这一枚炸弹，属实给他的谋划增添了不少麻烦。

　　最理想的局面，莫过于让肖恩继承戴蒙德“国王”的位置，借助“王室”在威森世界中的影响力，震慑那些混乱的行动。

　　但如今，肖恩既未站出来阻止，也未对狠毒的父亲补上最后一刀。那么，或许他该换个方式掌控威森世界了。

　　嗯，更简单的，就是用本体脱落的孢子“感化”那些不理智的威森，或者...

　　陈真嘴角噙出一丝冷笑。

　　将纽约接受思想改造后的威森和吸血鬼都派出去，来场全国性的大逃杀。

　　届时，若能操控沃特来一场全球直播，想必收益颇丰...而且，乐子也绝不会少。

　　陈真拍了拍肖恩的肩膀，于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召唤出紫色漩涡。

　　“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走吧。”

　　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改善祖国人的心理健康，顺便解决肖恩的原生家庭问题。

　　至于女巫联盟，他早已从萨布丽娜那里听说过，只不过小女巫也只知其名，不像戴蒙德了解得这般详细。

　　如今能拿到女巫联盟的联系方式，已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祖国人如今对力量的追求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陈真眯起眼，回想祖国人今日的表现。

　　他只是稍微影响了一下祖国人，没想到对方却是变得“更有脑子了”。

　　尤其是对方上午在加州公园的演讲，他听了下，竟意外觉得不错。

　　肖恩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戴蒙德。

　　对方眼中昔日充斥的傲慢，此刻已化为死寂般的痛苦与绝望。

　　“好的，老板。”他微微颔首，跟随陈真踏入漩涡，消失不见。

　　......

　　回到纽约的时候，陈真脸色怪异。

　　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拨打了女巫联盟的联系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那位，此刻人就在纽约。

　　苍穹之上，垂落无数如榕树气根般的半透明触手，表面流淌着璀璨星河。

　　触手交织成的庞大阴影笼罩整座纽约城，这片土地上任何风吹草动，身为主人的陈真皆能洞悉。

　　“你好，这里是魔女联盟。实习生魔女嘉莉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问先生你有什么需求吗？”听筒里传来青春活泼的少女嗓音。

　　“如需魔女上门服务，请按1，如需咨询魔药制作，请按2，如需...”

　　“停停停，”陈真赶紧打断了对方，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女巫联盟吗？”

　　“先生，那些都过时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局限于女巫的联盟了，包括女妖、海妖、狼女，只要是女性，我们都会提供帮助。”

　　陈真感觉自己被好好地上了一课，原来祖国人改革沃特还不算先进的，黑暗生物界竟然早就有自己的“妇联”了。

　　而且，她们似乎也不像戴蒙德所说的那样难以接触。相反，对外人还挺热情。

　　戴蒙德到底多久没跟魔女联盟联系了？陈真怀疑，对方上一次通话恐怕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如果我要魔女上门服务，你们能提供的....是我想象的那样的吗？”陈真试探道。

　　“不，先生请你不要想歪！”实习生嘉莉义愤填膺地打断了话，“我们的所有服务均需向魔女联盟报备！”

　　“上门服务只包含正常的工作内容，绝不包括您暗示的那些！如果您再这样，我将把您的号码永久拉黑！”

　　陈真难得的老脸一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嘉莉，对吧？我看你现在人在纽约。如果我需要你上门服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听是正经业务咨询，对方的声音瞬间热情起来。

　　“关于上门服务，如需鹰妖，请按1，如需海妖，请按2，如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陈真话中的关键，语气顿时充满惊恐。

　　“天啊！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纽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