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姐妹减一
4月10日,距艾玛与萨布丽娜相识,已过去两天。
自教导室初遇后,艾玛便如影随形地缠上了萨布丽娜,活像一株寄生的藤蔓。
无论萨布丽娜走到哪里——食堂、教室,甚至盥洗室——她必定紧紧跟随。
倘若床铺足够宽敞,她恐怕连睡觉都想挤在一块。
艾玛的伪装绝对是天衣无缝的,她是个生性淡漠的人,像萨布丽娜这样单纯的女孩绝对不是她喜欢的对象。
但谁让萨布丽娜有两个在学校当老师的好姑姑呢,她的父亲甚至是学校的上任校长,就是英年早逝可惜了点。
艾玛惋惜地想道。
不过,在入学首日见识了浮士德与伊利斯的种种诡谲手段后,艾玛对萨布丽娜父亲的死因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者说,在听闻萨布丽娜的家世背景时,她下意识地就想加以利用。
浮士德是现任校长,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成了艾玛眼中的头号嫌疑对象。
她绝不承认,这多少掺杂了些私人恩怨,她还记得浮士德当时冷眼旁观三姐妹欺凌自己时的模样。
“萨布丽娜,你不觉得你父亲的死...很有蹊跷吗?”艾玛收拾被褥,状似无意道:“他可是大巫师,不可能什么信息都没留给你。”
萨布丽娜并不关心这些,她安静地整理着床铺,今晚那个“教母”伊利斯要来检查她们的被子叠得是否整齐。
整齐到什么程度呢?要求变成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伊利斯是在她们两人分配到一个宿舍后才提出的规矩。
她声称这是学院百年传统,旨在培养巫师的自律精神,但诡异的是,她每次只来检查萨布丽娜的宿舍。
萨布丽娜从未听姑姑们提起过这条规矩,严重怀疑是伊利斯在故意刁难自己。
连续几晚被折腾到深夜才能入睡,导致她现在一听到伊利斯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
她将被子折叠好,左右端详,总觉得棱角不够锋利,叹了口气,又无奈地将它重新摊开。
“但事实就是如此,”萨布丽娜手下不停,声音有些闷闷的,“有一天,他突然走了,从此杳无音讯,姑姑们都说他死了。”
艾玛接着问道:“那你的母亲呢?她是做什么的?也是一个巫师吗?”
萨布丽娜整理被子的动作一顿,语气变得哀伤了起来。
“父亲失踪后没两天...她也走了。泽尔达姑姑告诉我,她是找父亲去了。”
看着萨布丽娜微微泛红的眼眶,艾玛不禁有些后悔。
过于着急了,不该追问的。
悲伤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萨布丽娜吸了吸鼻子,再次专注于手中的被子。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完成传说中的“豆腐块”时——
“啧,真有意思。”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忽地响起。
“一个凡人,一个半巫,竟然都痴心妄想,成为巫师。”
艾玛和萨布丽娜同时转头,只见那三姐妹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宿舍中央。
“你们来这干什么?”艾玛皱着眉头退到萨布丽娜身边,将萨布丽娜护至身前,然后才色厉内荏地低喝道。
她现在什么法术都没学,好朋友狼女也不在身边,弄得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艾玛悄悄瞥了一眼同样紧皱眉头的萨布丽娜,心里暗道:这位背景深厚的室友,应该不会任人欺负吧?
然而,三姐妹找麻烦从不看人下菜。
黑人大姐的目光扫过萨布丽娜床上初具雏形的“豆腐块”,夸张地挑起眉头,故作惊讶。
“这就是‘教母’要你们这些新生叠的被子吗?”
她嗤笑一声,伸出涂满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嘛,让前辈检查检查。”
“等等,”萨布丽娜连忙出声阻止,“别碰!一碰它就全散了!我还没完成!”
“噢?”黑人大姐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萨布丽娜,“作为前辈,好心替你们这些新生检查下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不可以吗?”
萨布丽娜到底还是太善良,见对方抬出同学情谊说事,她下意识地用普通学校的标准来权衡,竟真的迟疑着,侧身让开了一步。
躲在她身后的艾玛脸色猛然一变。
她可是听浮士德和伊利斯都说起过,这所巫师学院遵循的就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
退让,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
见萨布丽娜退让,艾玛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拦在床前:“我说,你不能碰它!”
“一个卑贱的泥巴种,也配教训我?”黑人大姐脸色一沉,把头一扭,忽地露出了女巫的狰狞形态。
她的瞳孔散着蓝色的幽光,脸上的皮肤迅速干枯,就像一张经过风干暴晒的旧纸。
这把从未见过女巫真身的艾玛吓得半死。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结果脚一滑,不小心跌倒在了萨布丽娜的怀里。
萨布丽娜扶住艾玛,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隐隐压着怒意。
“没事的,艾玛。或许...她真的只是检查一下。”
但艾玛能听出萨布丽娜平静之下汹涌的怒火。
在萨布丽娜冰冷的目光下,黑人大姐的手指,还是轻佻地落在了被子上。
接着她五指一收,狠狠一揉,那勉强成型的“豆腐块”顿时搅得一团糟。
她身后的两个姐妹有样学样,嘻嘻哈哈地把艾玛床上的被子也揉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萨布丽娜的怒喝终于爆发出来,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然是在做前辈们该做的事情啊。”三姐妹并没有将这位新生放在眼里,“现在我们检查了下,你们的被子都不合格。”
黑人大姐转过身,欣赏着萨布丽娜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容愈发灿烂。
她们在开学时就找到了艾玛戏弄,但把艾玛领到教导室后她们就离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新来的萨布丽娜。
按照“惯例”,对每个新人,她们都会对其恐吓或者恶作剧一番,以此来奠定她们在这所学校的“权威”。
但萨布丽娜可不会惯着她们,她的嘴唇开始快速翕动,晦涩难懂的音节从齿间流泻而出。
三姐妹脸上的得意凝固,陡然转为骇然,她们没想到这个新生还没入学就习得咒法,而且是她们听不懂的咒法。
三人慌忙举起手中的小木枝,试图念咒对抗。
但萨布丽娜捡到刀龙的笔记后成长飞快,尤其是施咒的迅捷与熟练,远超常人。
下一秒。
“悬浮咒!”
萨布丽娜清叱出声。
无形的力量攥住三姐妹的身子,她们尖叫着,身体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不受控制地朝着半空飞去。
“放下我们,你个卑贱的半巫杂种!”白人女孩在空中挣扎怒吼。
萨布丽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毫无放开的意思。
白人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口中开始快速念动咒语...
空中的黑人大姐听见白人女孩的咒语脸色大变:“不,停下来,你不能在学校用这个!”
但已经来迟了。
白人女孩的咒语已经完成,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小木棒对准萨布丽娜。
“吃我一记,阿瓦达索命!”
话音落下,空中凭空生成一道类似闪电的绿色光芒,撕裂空气,径直朝着萨布丽娜袭来。
萨布丽娜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弹反咒!”
这次没有任何祷词,或者说祷词就是为了让三姐妹对她放松警惕。
她身前瞬间凝实一道紫色能量构筑的盾牌,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
【阿瓦达索命】的绿光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随即,它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猛地折返而回!
“呃啊——!”
白人女孩的惨叫戛然而止。
还悬浮在空中的黑人大姐和亚裔女孩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同伴皆是面如死灰。
一旁的艾玛面露得意之色,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她早在和萨布丽娜相识的当晚,就问过她是否认识三姐妹,当时得到的回复是没有。
现在看,三姐妹果然是踢到了铁板子。
而且,是块烧红了的、带尖刺的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