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人女孩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下，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萨布丽娜吓得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坐倒在床上，连把本就凌乱的被子压得更皱也浑然不觉。

　　“我...我...我杀人了，艾玛。”她语气慌张，带着哭腔看向艾玛，试图寻求安慰。

　　虽然有了远超寻常巫师的力量，但萨布丽娜的思维还停留在普通高中生阶段，她并没有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

　　“没事的，萨布丽娜。”艾玛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抚，“我们都知道，是她们无理取闹在先，也是她先使用致命的法术...”

　　“不...不是这样的！”萨布丽娜挥着手想辩解，却被艾玛轻声打断

　　“听着，萨布丽娜。”艾玛牢牢地抓着她的肩膀，目光与她平视，“如果刚才你没来得及施法，现在死的就是你。”

　　“就算没有杀死你，她也会来杀我。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毫无自保之力。”

　　艾玛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看得萨布丽娜一阵恍惚。

　　她瞥向仍飘在半空中的另外两姐妹，她们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这边。

　　艾艾玛可不敢让萨布丽娜这时垮掉。万一萨布丽娜慌了神跑掉，剩下这两个女巫的怒火，岂不是要她独自承受？

　　“就当为了我，好吗？萨布丽娜！”

　　萨布丽娜被艾玛的真诚所打动，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他们不会怪我的，我是出于自卫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空中的黑人大姐打断。

　　“贱人！”黑人大姐啐了一口，语气讥讽，“真以为这学校是你家开的？私学外来邪法，擅杀学院女巫，随便哪一条，校长和‘教母’都绝不会轻饶你们。”

　　说着，她语气一顿，看着两人露出莫名的笑容：“今晚就是《野兽录》契约的日子，或许...你们会被送到地狱接受惩罚。”

　　“怎么会这样？”

　　萨布丽娜被黑人大姐的话扰乱心神，加上刚刚情绪的剧烈变化，维持【悬浮咒】的法力顿时不稳。

　　黑人大姐和亚裔女孩脚下一实，重新回到地面。

　　“这个学校不是鼓励弱肉强食吗？你的姐妹死于自己的愚蠢...”

　　见黑人大姐投来冰冷的目光，艾玛顿时止住了话头，快速道：“总之萨布丽娜没有任何过错，是你们挑衅在先。”

　　“呵！”黑人大姐对艾玛的说辞报以不屑的冷哼，“可惜，你们还没完成《野兽录》的签订，算不上正式学员。”

　　“等着吧，等今晚签订契约的时候...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她扶起地上白人女孩的尸体，与亚裔女孩一同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烟，倏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神色凝重的萨布丽娜和艾玛。

　　“怎么办？她说的...都是真的吗？”艾玛担忧地看向她心目中的“靠山”。此刻靠山脸上写满茫然，让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萨布丽娜的脸色不断变换，最后沉声道：“等到晚上再看吧，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个咒语，或许能救我们一命。”

　　.......

　　夜色如期降临。

　　巫师学院的众人，第一次如此整齐地出现在两个女孩面前。

　　他们在暗夜教堂的礼堂集结，高高的石阶将空间分割为上下两层。

　　墙壁上挂着的火把在巫术的维持下熊熊燃烧，将本该昏暗的厅堂照得恍如白昼。

　　石阶之上，只站着两人——校长浮士德，与“教母”伊利斯。

　　他们身前是一座黑石垒砌的高台，上面摊开着一本厚重、封皮黝黑的巨书。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那是暗夜教堂历代巫师的名录。

　　除了台上的两人，其余所有巫师，包括学院的教师，都如同沉默的雕像，分列在石阶两侧，冷漠地注视着新生们依次走上高台，在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野兽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菲利普、泰库、莫妮卡...”

　　伊利斯用冰冷的声音快速报着名字。

　　每一个被点到的新生都满脸兴奋地踏上高台，怀着激动乃至虔诚的心情，在古籍上留下字迹。

　　很快就轮到了萨布丽娜和艾玛。

　　“萨布丽娜。”伊利斯语气依旧冰冷。

　　被念到名字的萨布丽娜浑身一颤，艾玛握紧了她的手，试图给她鼓励和支持。

　　“萨布丽娜！”伊利斯再次催促，但声音急促了很多。

　　萨布丽娜缓缓走上高台。

　　台下一直看着侄女表现的希尔达姑姑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希尔达碰了碰泽尔达的手臂，小声问道：“有没有觉得萨布丽娜有些不对劲。”

　　“有吗？”泽尔达揉了揉眼睛，笑道：“是有点，她身子在发抖，是太激动了吗？”

　　看着泽尔达憨厚的笑容，希尔达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的妹妹再埋进土里。

　　她目光瞥了眼三姐妹的位置，发现今晚签订《野兽录》的重要日子里，形影不离的三姐妹竟然只来了两个。

　　萨布丽娜走上高台，见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在她就要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黑人大姐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大祭司，教母，我有事情汇报。”

　　浮士德脸上升起疑惑，他看向伊利斯，发现教母的脸上带着同款的表情。

　　身为校长的他，同时也是暗夜教堂的大祭司，这双重身份源于这所学院兼宗教场所的特殊性质。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那里确认，眼下这变故，并不在彼此的预料之中。

　　“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

　　浮士德脸色一肃，抬手虚按。高台上那本摊开的《野兽录》自动合拢，飞回他的手中。

　　台下的艾玛看得有些焦急，她刚刚分明看见萨布丽娜就要签下了名字，结果不知为何突然僵持不动了。

　　殊不知萨布丽娜此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幻境当中。

　　就在即将落笔的刹那，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高台、礼堂、火把、人群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学院门口那棵挂着无数风干尸骸的诡异槐树。

　　天空、大地，乃至吹过的微风，都浸染着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一个羊头人身、缠绕着浓郁黄气的怪物，从粗壮的枝干内缓缓走出，一步步向她逼近，同时不断呼喊她的名字。

　　“萨布丽娜！萨布丽娜——！”

　　萨布丽娜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在极致的恐惧中，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刀龙笔记的最后一个咒语——【请神术！】

　　“天灵灵，地灵灵，拜请仙佛菩萨众神明...弟子萨布丽娜，恭请刀龙老师法驾降临，到此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