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开眼
一个面露桀骜的青年,身着下人常穿的青衣,站在刘仰岳那一桌前,狂悖指着许清薇。
在其身后,有两名年轻小厮,一人捧剑,一人空手负立。
看上去,青衣长是某位贵人的长随管事。
“我家主人在驿站等着呢,这是你的福气。
不知多少人排队自荐枕席我家主人犹嫌弃,你是多大的福气啊!
祖坟冒了青烟了!”
刘仰岳怒斥道:“哪里来的野狗,喝了多少马尿,敢冒犯我春秋武馆?”
那名桀骜护卫莞尔一笑:“什么?春秋武馆?好大的名气啊!
是今年武馆大比,十个参加,结果被四海武馆打死一对半的春秋武馆?
还是差遣人在义庄当值时,被山贼偷袭,死了二十多,被义庄龙头批为‘没出息’的春秋武馆?”
今天晚上由于临海县的公子爷们,率队在驿站周边集会,打算围猎南山群兽,连同随从,数量庞杂。
这座客栈里的食客,不乏有些人是头面人物,大家存心看热闹。
听了这位不知哪位公子长随的讥诮,大家肆无忌惮,纷纷开始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春秋武馆的老底被掀了。”
“嘿嘿!这般名气,果然厉害!”
“春秋武馆果然有派头!”
“春秋武馆可不可以露两手啊?不是不相信你,我们大家都想见见世面。”
刘仰岳被这位青衣人当着客栈里这么多人嘲讽,勃然大怒。
他出拳横冲了过去,拳风一派大正之风。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尽管大家嘲笑春秋武馆,可看了刘仰岳拳风很正,大多数人收敛了几分讽意。
那位长随见刘仰岳拳法正气,稍微正视了一点。
王凉注意到刘仰岳拳法,暗道:“这是破玉拳,刘仰岳总归有几分本事,比那个被我打废的小乐子,要高明很多。
只是可惜,刘仰岳拳风可以算得上正,而其拳势却明显不足。
哎!这也是没办法,那位长随之所以敢来挑衅,本来武道实力雄厚。算是吃定他们几个了。
毕竟双方实力差着境界,那位的出身想来也不差,武道功法很高明。”
王凉早看出来了,此人是明劲。
青衣人艺高人胆大,任凭刘仰岳拳打脚踢,逗弄了几式后,不愿再耽误时间,终于把劲道加沉了许多。
明劲横梁架柱,气血庞大,骨骼坚实,摧木断枝。刘仰岳与其招式之间交手,胳膊发生磕碰,立刻吃痛了起来。
这种痛苦,是深入骨髓的。
可是,事关武者的气节,与春秋武馆声誉,他不得不咬牙坚持。
青衣人冷哼一声,看你能吃我几分劲道!
呯!
刘仰岳与青衣人拳掌相接。
青衣人岿然不动,刘仰岳后退五步,胳膊既酸麻又痛楚。
整条胳膊,受了这道掌劲,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像是刚刚宰杀分割的肉,跳动不已。
显然是打不成了。
“春秋武馆,就这两下子?”
青衣人嘴里不饶人。
唰!
张新潮听闻此人讥诮,拔出剑来,一步踏出,挥剑便击。
青衣人喝道:“剑来!”
刚刚一直作壁上观的青衣小厮,立时将剑抛出。
青衣人手接剑,拔出剑来。
青衣人持一柄阔身长剑,剑脊宽厚,剑刃泛光,一招一式挥开时带起沉猛气势。
而张新潮握一柄轻灵长剑,剑身细窄如柳叶,银亮如霜,剑长三尺七寸,腕间一转便如灵蛇出洞。
王凉知道,张新潮所修剑法,乃是春秋武馆五大刀法剑法中的灵蛇剑。
两剑相交,剑刃剑脊磕碰,呲呲火星四冒。
王凉看了几式,便暗忖道:“张新潮在剑法上很下工夫,可惜对手不遑多让,且高出一个境界。
即便同在整劲,张新潮远不如我,我会的剑法是朱县令的高明剑法,同境界恐怕难逢敌手。”
张新潮竭尽所能,其剑如灵蛇出洞,剑尖他那青衣人眉心、咽喉、心口疯狂点缀,刁钻如毒蛇暴起亮毒牙。
而那青衣人不慌不忙,长剑应对自若,剑势恢宏,以力破十巧。
彼之剑锋一旦笼罩张新潮,张新潮须得以三式方能化解其一式。
青衣人脸上不耐,一剑磕飞张新潮之剑,飞起一脚,踹在张新潮心口,把张新潮打的吐血飞崩。
倒地不起,已然重伤。
青衣人收剑,剑垂于地,脸色温和露出十足的自信。
“好剑法!看看这两个人,再想想春秋武馆之所以败于四海武馆之手,实在是不冤。”
“真是好剑法!开了眼了!开了眼了啊!”
看热闹的叫好声不绝于耳,青衣人面带挑衅望向许清薇道:“这位姑娘,请了。
我家主人乃是谦谦君子,并非一介糙汉。你若是被他看中了,真是祖上得来的大造化!”
许清薇面色稍显苍白,转眼间变得面露绝决。
她拔出剑来,士可杀不可辱!
我也是武者!尊严不容亵渎!
正当她满脸绝决,欲要与青衣人同归于尽时,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递来,摁住了她的肩膀。
这只手力不可抗,按在肩头,似是拿住了她全身,使不上力气。
她蓦然而惊,回首相看。
王凉从她手上拿住剑柄,把剑拿在手上,温和笑道:“让我先来,若是不成,你再出手。”
许清薇点点头,退了几步。
她此时方知,王凉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她的估计。
青衣人见王凉下场,单从额头的金印明白了王凉的身份。
他嘴角浮现讥讽道:“春秋武馆没人了吗?
怎么让一个奴才来?
春秋武馆没有正主了吗?”
此人说完,周边人哄笑起来,皆是出言讽刺王凉自不量力。
王凉也不恼怒,而是淡声道:“你不也是奴才下人吗?
锅嫌壶黑,壶嫌锅漏。
五十步笑百步。”
青衣人恼羞成怒,提剑杀了过来。
他含怒出手,因王凉是下人,不似那几位毕竟是春秋武馆的武者,杀了总会有些麻烦,所以让他有几分留手。
而王凉则完全不同了。
他不过是一介奴才,杀了便杀了,因此青衣人未有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