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论剑,暗劲五大成就
自鸿福客栈出门,奔走向临海县城,车马一直顺着驿道车辙前行。
大雪过后不过两天,积雪还未融化,一路上人烟稀少,只因是驿道官道,两天来义庄多有行走,积雪被清理了,因此勉强能走。
入耳的声音尽是马蹄车轮踩雪,以及马脖子悬挂的铃铛声。
王凉双眼绽放神采,因为系统光幕闪动示警!
提示越发危险了!
说明离的极近。
可周边旷野,鸟毛都看不见!
他暗道,真是奇怪。
周边又没人,示的是什么警?
王凉不敢大意,仔仔细细回想了,自出门之后的种种迹象。
马!
马夫!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不敢信的事情。
车底有人!
高召玄!
高召玄在车底!
因为马车一直在鸿福客栈,没有去过旁的地方。
能在马车下方这么狭隘之地潜了一路,没有动静,必然有极为高明的武道修为。
除了高召玄,还能是谁!
高召玄被义庄扫荡搜罗,上天入地无旁门,必然潜于不起眼之处。
在一瞬间,王凉心里念头飞转。
他想明白了,突然打破静谧,在这关头,立刻大声骂道:“义庄的这群狗腿子!
干尽了缺德事,眼不见心不烦,一别天地宽。”
朱英册,许清薇奇怪看向王凉,怎么毫无征兆,在静默中突然骂起义庄来了?
只见王凉一只手握拳只伸出食指,指向马车车底,对他们挤眉弄眼。
另一只手,在他们面前虚空写字。
高召玄!
王凉有狐心算,手上虽是比划,可嘴里骂起来没完:“宋春安那条老狗,死的好,真是活该!
高剑神杀的好!
希望高剑神一生平安,多多杀狗,还临海一片清朗的天!”
朱英册,许清薇明白了!
他们两人虽不解王凉为何笃定高召玄藏在车底,可还是配合起来,同骂义庄。
“义庄是什么义庄,所作所为,哪一点合乎义字?我看改名不义庄,更恰当一些。
幸有剑神高足,剑法通玄,手刃一贼,为民除害,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我只盼望着,高剑神能锻造出好剑,多杀几个。”
“是极是极!二位所言甚是。天不生高剑神,临海万古如长夜。
高剑神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盼望着,等着高剑神什么时候有空,给义庄换一批龙头首领。”
……
王凉眼看系统光幕不再闪动,只是警报未除,仍然示警。
他暗道:“听进去了!有用!”
王凉的咒骂当然不会停。
万一再闪动,那可就惨了。
他“叹息”道:“我作为一个打铁匠,也精通锻打异金。
要是高剑神找上我铸剑,那我必然给他锻铸好。
只是可惜啊!江湖路远,再无缘见其神威!
唉!”
他这一声叹息,有道声音自车厢外传来。
“若是让你铸造一把剑,你怎么铸造?”
三个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
王凉立即“吃惊”道:“是谁?谁在说话?”
呼呼……
车厢底微微轻晃,便有一道身影,如长蛇爬缠一般,贴着车架翻身落在车厢入口。
他手一指马夫,那马夫唯唯诺诺,根本不敢乱说话。
“继续驾你的车,不许停!”
马夫哪里敢忤逆高召玄的命令,连忙称道:“是,老爷。”
正是高召玄!
高召玄拍了拍身上蹭上的雪污,一只手撩开车厢的帘布。
他不在乎王凉三人是否有敌意,是否敢出手,弯腰便猫身进去。
他看到了眼睛瞪如铜铃,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鸡蛋的三个人。
瞧见了三人的吃惊模样,他暗自得意不已。
义庄忙活了两天,虽是已经撤走,可他知道实际上外松内紧。
因为他留意到,义庄有许多高手仍是徘徊于驿站周边巡视,甚至还扮作贩夫走卒,正常吃住。
如果他认为安全了,就跳出来,大张旗鼓地过上如同往常日子,他可就上了大当了!
他知道了义庄的险恶计划,便躲藏伏于车厢底,借着出行掩护离开。
越危险越安全,他正是去临海方向,就去义庄的总堂口大本营方向走。
行至人少荒僻之处,他本想着把这些人全宰了,自己化妆伪扮一下,去临县。
临动手之际,却听到了自己的瓜。
想不到这几位,还挺佩服自己的,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个铁匠。
听其语气,手里的手艺还不算赖。
“高……高……高剑神,您……从哪处驾临?”
高召玄不答话,他解下身后的剑,坐在车厢前方。
他目视王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回答我!你怎么锻造?”
王凉被他如此近距离打量,尤其是以一种未携半分好意地打量……
饶是他已经提前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此时仍不免喉咙发干,面皮发紧。
他蓦然想到了,三天前的晚上,那几个寻金派的人,被他剑削,头颅飞起,脖子喷血的场面。
“高召玄似乎是记不得我是谁了?扔云蒙紫金的人是我啊。
我不过是个‘奴才’,谁会记得我啊!没认出也是好事。”
高召玄让他讲起铸剑,王凉便恢复了自信神采。
“不知您欲以何种材质,成何种气质之剑?”
高召玄暗道:“这小子的说法,有点意思。
他如果直接不问就乱说,我就宰了他。
他既然问了,那我再看看成色。”
高召玄把手里的剑一抛,抛给王凉。
王凉双手拿住。
“照它来。”
因车厢不算宽敞,王凉把剑倾斜,慢慢拔出。
这口剑,剑身长四尺六分,呈八面,可惜,刃口上面有不少缺口,而且很多是新的。
王凉手指摸着剑身,敲击听其声,近观其质,手握手柄晃剑,感受其中握感。
不久后,他收起剑,正色道:“此剑必是出自名家,总体上不错,加用了两种异金——水雷铜,三重秘银。
可惜,剑身上有三处受力不匀,导致中间传力有断点。
尤其是做削剑的剑招时,若是被正面迎击,恐怕折断的风险很大。”
王凉神色自信,说话声直爽坚决。
高召玄暗自一喜。
这口剑铸造时,他在场,确实加了水雷铜,三重秘银。
“人不可貌相,这小子原来是个行家!
先不急,不妨再考他一考。
若是回答失据有误,我就立即宰了他们。”
高召玄掏出怀里那块云蒙紫金,银钱袋被他用剑毁了,现在只是一绢布巾包裹。
他打开布巾,把云蒙紫金展示在他们面前,问王凉道:“这是什么?”
王凉强忍着看傻子的冲动看待高召玄,“震惊”道:“云蒙紫金!”
高召玄不问特性,而是问王凉:“云蒙紫金有何缺点?”
王凉道:“云蒙紫金虽珍贵,在所有异金中属上乘,可天生为成了气侯的五彩雉鸡所克。
五彩雉鸡,饮高山阴泉重水,食红浆果,一旦成了气侯,其粪便最是腐劲,十分厉害。
云蒙紫金一旦沾上这种野鸡精的粪便,灵性受污就会变‘钝’,失去异金的灵性。”
高召玄暗道:“这种隐秘都清楚,若不是行家,绝不会知道。”
出于谨慎,他又追问道:“这块金,怎么发挥最大的功效?”
王凉的回答信手拈来:“云蒙紫金增韧性,落雷金增顺性,二者掺和比例为三比一。所幸落雷金相对来说并不难见,您再找一块落雷金。
血纹钢与七次淬火的云雾山铁,对半相掺。这两种品级的铁,在最上等的铁匠铺里,都有经营。
四者之间相合,便成难得的四料会金,用来锻铸剑,得品必然是上上等。”
高召玄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道:“好!除了云蒙紫金,另外的三种我会想办法凑齐,到时候你就开炉为我铸剑。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王凉无语。
他敢不答应吗?
“一切全任高神剑便宜。”
王凉系统光幕终于归于沉寂。
他稍显放松,道:“不知道高神剑,如何安排铸剑事谊?”
铸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异金,对于火温的要求苛刻。
火力小了,完全达不到火温。
从铁匠炉的设计,修筑,乃至与之搭理的要求,都十分讲究。
并不是只要有一口灶台,就好像能打铁了。
“我有一好友,他的一位朋友便是开了一个铁匠铺,便用他的。”
王凉道:“打制这种异金,铁匠铺的一般灶炉火也不行。
必然是有五处风眼同时受风的灶炉,才行。”
隔行如隔山,高召玄对打铁勉强算是了解,并不精通,他沉声道:“如何是好?”
王凉道:“我们春秋武馆的器房,便有猛火炉。
届时,像找个可以信的过的高手,拿料进来,我开炉造好后,再由他转至你的手里。”
王凉可不敢去别处铸剑,一是因为万一泄露了本事,大麻烦随之而来。
二是因为,若是泄露了他给高召玄铸剑的事实,义庄必然会找上门,把他挫骨扬灰。
高召玄目光炯炯。
“信的过的?我信的过的,你不认识,你信的过的,我又不认识。
你有什么人推荐吗?”
王凉道:“我们副首座方梦诚,最近很是缺银子,你可以找上他。”
方梦诚此人,没有呆板的准则。
高召玄点头道:“我知道他。此人缺银钱?
我明白了,看来他已是暗劲巅峰,忍不住要冲击化劲了。”
王凉与朱许对视一眼,道:“敢问高神剑,敢问暗劲是什么境界?”
王凉不问高召玄仅凭一句话,为什么得出了方梦诚要冲击化劲境界的结论。
化劲离王凉离的太远了,他想让高召玄讲一讲暗劲的境界。
初步敲定了接下来的合作意向后,高召玄也是神情安定,甚至有了耐心回答王凉的问题。
“明劲有三大成就,说白了对应三个台阶,即横梁架柱,通经活络,金骨银髓。
而到了暗劲,足足有五种成就。
棉裹铁第一。到了暗劲,劲力收发随心,不再一味追求刚猛。有时侯,招势看上去软绵绵的,实际上是棉花里面裹着铁,强横无比。应对不慎就要吃大亏。有位明劲的高手,自恃第三层金骨银髓肉身的强悍,去撞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力的人,结果被撞了个五脏靡烂。
指藏针第二。到了这一步,暗劲高手用手指头戳一下普通人,只需要轻轻发力,被戳的如同被一枚粗钢针扎入,他就要蹦起来跳脚,因为把暗劲送了给对方进去。
铁脚仙第三。暗劲高手练到这一步,发力不可捉摸,落地无声,踩碎方砖。那些横练的高手们,到了这一步,横练功夫大成了,力大无穷。那个被我砍下脑袋的宋春安,一身蛮力,左冲右撞,他就是这个境界。
震天吼第四。前三种如果是练肉身的外表皮,这一步便是练脏。通过雷音蟾鸣,摔打肉身内脏。有的暗劲高手到了这一步,临近了敌人大吼一声,能把身体孱弱的人吼晕过去。只是有悖于武者尊严,很少有人这么干罢了。否则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最后一个成就,那即是……嗯?”
讲到这里,高召玄不再讲,而是往外面看去。
他察觉到外面马车停了下来。
他略微掀起马车帘布一角,只见前方有数人拦路。
“狗鼻子,还挺灵。
咦?不对,这不是义庄的狗奴。”
五六个山匪打扮,手里掺杂着不同兵刃,把马车拦了下来。
一个三十岁的大汉,手里拿着一对锏,横在路中间,眼睛一直盯着马车顶上的彩色翻毛皮防雨顶棚,十分热切。
此人正是被廖拾文安排。请来准备灭口王凉的。
王凉把少馆主的小奴才废了,廖拾文派人去惩戒,被方梦诚挡了回来,折了脸面。
他不允许少馆主的威信受到折辱,只要做出种种安排,清掉王凉。
霍秉德写信送到武馆,被廖拾文知道,便信手接了过去。
他会安排人接,只不过是先安排人去杀。
杀完了后,再去接。
这荒郊野外的,被山贼们袭伤致死,只能怪运气不好。
找谁说理去。
高召玄冷眼瞧着外面的那几个歪瓜裂枣,讥笑道:“几个小蟊贼,竟然有个明劲巅峰。
阵势小,却架势大。不是找我的,看上去是找你的。”
王凉望向站着拦路的几个小贼,走到外面,拔出长枪。
跳下车,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