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剑高召玄,飞上天
“鸿福客栈”的四栈大红灯笼,在寒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
不过才过去几日工夫,王凉又重新到了这个客栈。
数天前,王凉一行人路过此地,若非寻酒翁出手惊退范阳,几人恐怕凶多吉少。
不知寻酒翁何处去也!
王凉心里挂念起了这位前辈。
车夫喊道:“到地儿了,今晚就走到这儿吧。
再往前走,没什么好地方容你们几位歇脚,只剩一些下乘的行脚客店。
和那些织席贬履的,拿碗讨饭的挤大通铺睡觉,你们几位爷可不能受这份委屈。”
王凉从善如流。
返回武馆虽是急迫,可歇息是避免不了的。
寒冬腊月的临海县,酷寒无比,泼水即冰。
即使有武道修为在身,也不能轻易露宿在荒郊野外。
黎民百姓家烧不起炭的,不知每年冻死多少。
“一路上有劳了。明天一早,咱们早点走,争取天黑之前到临海。”
“得嘞!您放心,小人干的就是这个差事,保证不耽误您的计划。”
王凉把插在马车上竖置的大枪,从车上拿下来。
这杆枪一看就不是凡品。以临海县之淳朴民风,如果放在车上不管,第二天醒了,可就永远找不到了。
王凉心里转过念头,领着朱英册,许清薇进了客栈。
他撩开客栈大堂外面悬挂的两层兽皮帘子,屋内的热浪顿时扑过来轰在脸上。
夹杂着乱轰轰的吵闹声,各种复杂的味道。
王凉虽然把长枪拿了下来,可这杆近丈长的兵器,不像刀剑那样方便,王凉进了门,便把铁枪交给了跑堂伙计。
小伙计使出浑身解数,脸上憋的通红,把长枪搬到门口不远的便宜放置房,并挂上牌,把对应的牌子交给王凉,方便走时领用兵器。
王凉领过牌子去了柜台。近日发了笔横财,王凉不是个小气之人,直接要了三间上等客房。
随后,他便与朱许两人寻到里面最僻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王凉早发现了,一楼大堂,现在情况有些不劲。
大堂里食客们虽是喧闹嘈杂,可有一处地方,数张桌子明明坐满了人,却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手不离兵器,或剑或刀或斧或锤。
隐隐被这几张桌子包围在中间的,只有一人。
此人看上去,比王凉三人大不了多少。
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长相衣着俱是上品。
他的桌上,除了五六个精致菜品,一小坛上等好酒,还横着一口长剑。
被这么多持剑带刀,面露凶意的人围在中间,普通人连坐都坐不住,此人却是不慌不忙。
他反而耐心取出加热炭炉上烫着的酒,倒了一杯,嗞嗞的品了起来。
而他周围这么多人,明明抓举住了兵刃,却一个也不敢真冲上去。
这局势分外诡异。
周围哄闹的食堂,虽然各自谈笑风生,可分明都留出余光,留意那边的情况。
不止王凉发现,朱许二人皆注意到了。
刚入座,朱英册便道:“王兄,那边气氛有点不对头。”
许清薇也道:“是啊!”
王凉小声道:“不用管他们,咱吃咱的。
吃完饭,早早回房间里面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菜招牌全在墙上挂着。
王凉看了看墙上的招牌,道:“想吃什么,尽管点,谁叫昨天咱们发了笔小财。”
朱英册许清薇听了相视一笑,他们真没和王凉客气。
每人点了两道硬菜,王凉又点了两道,凑成六道,又要了一坛上好的鹅黄酒。
烧炙八珍,软扒牛肉,三炖鹿肉,六宝酿鸭,龙(龟)虎烩,烧熊掌。
菜是当天早早炖上的,因此很快上来。
许清薇先给王凉,朱英册倒上了酒,后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三个人碰了碰酒碗,便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三个人都是武家,武道都不赖,更何况王凉还是明劲。气血庞然,自然消耗也大,饭量不同凡响。说说笑笑间,菜量直线下降。
三人说笑之际,那桌上的年轻人喝酒的过瘾,貌似喝大了,放下筷子唱了起来。
“奇怪!奇怪!真奇怪!
鹿居在山林,虾游碧水潭。
山水不见面,却能凑成菜。
主奴同席坐,主给奴倒酒。
弟称兄为父,兄娶弟娘爱。
世风日逐下,人伦今何在。
世人多颤狂,真是好奇怪!
你说奇怪不奇怪!”
王凉偏头,望向那个年轻人。
好家伙,眼看这是冲我来的?
不对吧……我又没得罪过他。
不对!
朱英册许清薇听了大皱眉头。
许清薇起身,欲要喝斥那位,王凉伸手抓住许清薇胳膊,把她按坐在座位上。
王凉松开手,许清薇看向王凉,王凉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要管,看下去。这个人非常厉害。”
年轻人唱完了,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舒坦!真痛快!”
王凉脸上刻金印,与朱英册许清薇同坐,偏偏还隐隐约约为首的样子。
被这位青年编进了现作的小曲里吟唱,尽管饱受周边看热闹的取笑,指指点点,王凉还是按住了许清薇。
可围住那位青年的那几桌人中,却有人脸色铁青,站了起身,猛然拔剑。
宝剑在大堂明亮如白昼的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高召玄!不要太嚣张!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高召玄!
食堂们本来就时刻留意着这几桌人的动静,青年被持剑的年轻人喝破了身份,在一楼大堂里立刻引起了几处讨论。
许清薇道:“我说此人为什么这么狂悖……
原来是神剑弟子。”
见王凉不懂,她知道王凉明明有一身高明的武道修为,却对临海基础的信息一知半解。
她小声解释道:“有道是琴棋剑酒。这四人中的寻酒翁,四五天前,你已经见过了。
那个剑,即是神剑谢十三。
高召玄是神剑谢十三的弟子,剑术非常厉害。
几乎不在我们武馆的一些长老,还有副首座之下。”
高召玄被看上去极像是恼羞成怒的年轻人喝斥,还是不急不躁。
他又斟满了酒杯,道:“我唱我的小曲,你发什么疯?
书馆里的小曲,词比我的还要厉害多了,你是没听过吗?
难不成你都受不了了?
还是说,我刚才唱的,莫非说中了你的事了?
让我捋一捋看,到底是哪一句……”
“哈哈哈哈哈……”
被高召玄一顿阴阳怪气,周边的看客们窃笑不止。
饶是朱英册许清薇方才为青年人无礼而生气,此时便有忍俊不禁。
高召玄可太损了!
看来这位忍不住拔剑的年轻人,便是当事人。
不知道这位,是名义上为子,实际上的弟弟,还是那位可怜人兄长。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高召玄骂成这个样子,谁也忍不住。
几桌人抽剑攻了上来,高召玄拔剑而起。
乒乒乓乓!
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
高召玄剑光如游龙巡海,光影交织,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那几人便被高召玄引左攻右,导上击下,自乱阵脚。
高召玄剑术十分高明,分、消、化、击,种种精妙绝伦的剑术被他运用自如,他信手间挥剑宛转而击,便把围攻他的人的一只手,全部削掉半只衣袖。
王凉看到这里,暗忖道:“我用七劫剑法,和浮云剑法,确实也能击败这些人,可根本做不到这么闲庭信步。
这些人真的是有眼无珠,高召玄明明已经是暗劲了,修为上已经超过他们一大截。
怎么遇上像他,这么强的人还敢出手?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高召玄信手之间截去了他们的衣袖。
人人吓得退避三舍,手脚瘫软发颤。
险之又险!
要是高召玄没有剑下留情,他们可真的只剩下一只手了。
由不得他们不惊悸怖愄。
众人四面相顾,没人再敢攻上来,只是仍然围在一起,恢复成出剑前的局面。
“大家不要怕!高召玄!
你再如何了得,难不成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高召玄朗声笑道:“从茫茫大山里找到你们,又追你们到这里,你们挺能跑啊!
我不杀你们。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吧!
我虽然不想为难你们,你们最好也别为难我。
我这个人一向好说话,说好话,大家有口皆碑。”
高召玄说完,便有人怒斥道:“高召玄,这十多天,你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
杀了我们七八个人,我们老掌门领着好几个好手,给我们断后,也都被你杀死。
不就是图我们手里的那团云蒙紫金吗?
可那是我们献给义庄几位首领龙头的,不是给你的!义庄的人已经来接我们,而且马上就要到!
此处还有一日就要到临海,这么近,义庄必然容不了你嚣张跋扈!
临海是义庄的天下!几位首领龙头,可比你们师父厉害多了。
几位龙头能给我们寻金派荣华富贵,你能给得了吗?
你们师徒整天过的什么穷酸日子啊,连我们都比不上。”
这位怒斥高召玄的人,眼看临近临海,索性不装了,直接摊开这个大秘密。
在临海,谁敢从义庄手里抢东西?
大家伙听了“云蒙紫金”的名头,纷纷不淡定了。
“竟然是这种异金!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难得一见。看上去是真事,不是珍贵的东西,谁能让高召玄紧追不舍啊!”
“是啊!难怪高召玄这么不讲高手情面,紧追不放过他们。若是我有机会多一口好兵器,我也会忍不住的。”
许清薇听了寻金派的怒吼,正想给王凉解释什么是云蒙紫金,听王凉道:“这个不必讲,我知道。
云蒙紫金,为异金之一,质地极沉,一升一钧,能大增兵器韧性。
许多修习剑法的人,梦寐以求的,便是得了一块这种异金。
这块异金,铸剑师能在锻剑时,令成剑上一个台阶。”
迈入明劲之后,王凉由匠工升级成了大匠工,多了不少项能力。
其中有一项,便是能识得分辨异金。
云蒙紫金,可比朱逢吉让他铸打槊剑的渭水黑铁,要珍贵多了。
许清薇瞪大眼睛,而后捂嘴轻笑道:“哈哈哈!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位大匠。”
寻金派此人的打算,高召玄一清二楚。
他大喝一声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吃精米饭,专挑稻秸秆……
那恕高某无礼了,我可要自己拿了。
你们送上来的话,不失为是站着。而我自己拿的话,你们可是要躺下了。
此物我势在必得。有我在此,义庄又如何?”
“哦。是吗?”
客栈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反问和马蹄翻滚之声。
所有有人往门口望去。
哗啦啦……
兽皮帘子被掀开,一位三旬左右青年,手提一杆铁哨棒,进了门来。
此人身着义庄制式长衫,只不过,在袖口有一圈红包纹饰。
能住得起鸿福客栈的,大都颇有地位见识。一楼吃饭的看客们,认了出来。
“宋春安!”
“什么!这,义庄执义堂的三十六天罡之一!棍杖天宋春安!”
“义庄执义堂有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天罡高手是暗劲,地煞是明劲。”
“宋春安在天罡高手中,是排在相当靠前的。即便不是前十,那也离的不远。”
“宋春安手里那根铁棍,重四十八斤,挥起来水泼不进。死在他手里的各门派高手,比咱们这张桌子上盘里的花生,要多太多了。”
眼看宋春安到来,寻金派的人好似盼来了大救星。
都往那边凑!
“宋天王,您可来了。这是宝物,现在我奉给您!”
一个看上去莽莽撞撞,最不可能拿着异金的年轻人,偏偏从腰间拿出一个金色布袋,就要递给宋春安!
“小心!”
宋春安大喝一声提醒。
为时已晚!
高召玄妙步凑上前,手中剑花抖擞。
一条胳膊飞上天!
“啊!”
年轻人惨叫,号淘大哭。
高召玄手中剑一挑,还要挑取下那个袋子。
“大胆!”
宋春安挥棒击来。
当!
剑棒袋,三者碰击。
宋春安铁棒千钧之力,高召玄仅凭剑挡,力道上比较吃亏。
于是,站在门口相对外侧的宋春安,便把袋子击飞,飞身入里!
不偏不倚,恰恰朝王凉飞身而来!
王凉两臂分推,推开朱英册,许清薇,以免被砸伤。
咚!
一声巨响。
王凉的桌子被砸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