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程,再回程
王凉定好计,便问许清薇道:“从那位借来这张弓,你称为霍师叔的人,你觉得可靠吗?”
许清薇,朱英册听到王凉这般相问,蓦然一惊。
她不知王凉为什么这么问。
她一边回想,一边道:“我出身米行,上下的几位兄弟,依天分等等被我爹分别送到了义庄,四海武馆,金刀帮。
因我是庶出的女儿,且我娘在我家并不多受宠,我只能被送来春秋武馆。
我在武馆的师父,还有霍师叔,两位均是我们家的至交,交情很深,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不然,我也不会从霍师叔那里借得到鹿角金鳞弓。
王兄何故此问?”
尽管王凉说,三人称呼如初即可,可朱英册许清薇坚持称呼王凉为王兄,并且让王凉直接称他们的姓名。
王凉眼神深邃,不容疑虑道:“江昌义戕害同门,这是第一次做吗?不可能!料想在时间上肯定已经不短了。
事发地,离着春秋武馆别院脚程不过一天的距离。这么近,竟然是别人的养虎地,竟然用春秋武馆弟子来养虎。
你们两个,别的不用,只需要把这两件事攒积在一起,不要分开看待。
请大家想一想,你们不觉得有点……过于离谱吗?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朱英册,许清薇两人听完目瞪口呆。
朱英册咬牙切齿道:“必然是还有其他人!这四个人根本干不起来这么不合理的事,必然有许多人遮掩,位置肯定还不低!
不到一天脚程的距离,死了多少人啊!怪不得武馆每年招这么多人,而总数量始终没有大涨过。”
许清薇接着道:“不知道王兄你有何打算?”
王凉继续道:“咱们回去之后,把这些事,照实了上报给你们霍师叔。
有一点可千万要注意,咱们只能说事实,万不可画蛇添足。
尤其是千万不要说出咱们现在的推测。
如果……听了我们的反应,武馆能把江昌义等人处理了,诚然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如果……
如果不能的话,咱们也不必去抗辩。
无论哪一种情况,咱们都已经戳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气氛,咱们招惹大麻烦,都不能出门了。
而且要尽快离开这座别院,回到临海县。
别院这个地方,水太深了。”
听王凉讲完,朱英册许清薇两人,感受到了比此时地处的雪山山腰上,还要冷的多的寒冷。
完全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一切由王兄作主。”
“真是可怕。”
王凉已将三支引弓射出无极箭全部收回。
并且忍住种种不适感觉,捂鼻掩口,在三人尸体上检查一番。
他们将三人尸体上的银票,佩玉,哨子,兵器等等一切有用物件,全部带上。
三个穷鬼身上搜出的银票,仅仅一千多两,还比不上王凉之前抢金刀帮的银子多。
许清薇和朱英册本身出身好,日常不缺银钱。在他们坚持之下,王凉只得把银子都收下。
王凉自是不知,此三个穷鬼之所以听命于李广勖,仅是因为三人不是临海县的人,而是外面被撵到上天无门的恶人。
他们在别处做下许多坏事,被多方仇家追杀。在两年半之前逃至临海县,只为避祸而已。
三人想尽办法,终于搭上了李广勖。三人早就打探清楚了李广勖的为人作派。
搭上李广勖,是因李广勖作为义庄龙头之子,能提供义庄的身份,来给他们的身份洗白。
有范阳这个好奴才居中联络通和,故而李广勖能驱使他们心甘情愿效力三年。
李广勖本身心狠手辣,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用人也不拘身份,身边听用的人,尽是些亡命之徒。
这三个穷鬼身上,最值银钱的东西,便是三人的兵器。
王凉把老者的枪抓到手,抖了枪花,此枪沉、坚、顺、直,王凉甚是喜爱。
王凉以明劲的猿臂膀,力大无穷,而老者能持枪与王凉对撞数十次,可见此枪不凡。
不单是老者,三人的兵器材质物料确有过人之处,能值得称道。
待至天色稍晚,王凉带领着朱英册,许清薇两人回程。
三个人身上带的满满当当。
王凉身背强弓,手拿长枪,这是那位死在王凉枪下的老者所有兵器。
朱英册手拿自己的长铁枪之外,又背了一柄长剑和许清薇带来的弓。
许清薇除了身背自己的剑,还拿了一口朴刀。
王凉有鹰眼见,目视极佳,他领着两人远远见到人即躲,生怕见到武馆别院的人,寒喧几句便凑成大队同返程。
大张旗鼓之下,若是惊跑了江昌义,心里那口恶气可就出不了了。
三人到了武馆别院,已是深夜。
正门早已关闭,朱英册许清薇两人向门口执卫弟子递上腰牌,从侧门进了武馆。
进了武馆后,三人直奔霍师叔宅院。
霍师叔作为武馆别院的大管事,自然有处独立宅院。
半夜听得门外有叫门声,他穿好衣裳,披上披风,挑着灯笼出门,打开了院门。
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
许清薇在前,朱英册在中,王凉在后。
“师叔,我们有要事向您禀告。”
闻到三人满身血气,霍秉德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快进来!”
霍秉德让他们三人进了院,立刻关上门。
他领三人进了堂屋。
“发生了什么事?”
许清薇道:“我们被出卖了,险些就回不来了!”
她把事情详情,一一诉说。
她把朴刀,与长剑交给了霍秉德道:“这三人偷袭我们,被我们反杀。
这是我们收缴的兵器,您看看吧。”
三个人来的路上已然商量好了,把朴刀和长剑交由霍秉德处理。
这两件武器相当难得,足够让霍秉德出手。
霍秉德沉思一会儿,道:“我得外出一趟。
我现在去门卫,把你们三个人的进武馆的记录销掉,避免传散,把那几个人惊跑。
同时,我要动用执事之权,封禁武馆大院。严令门卫,从现在起,只许进,不许出。
等我回来。”
霍秉德嘱咐好,披着大麾,便立即出了大院。
王凉三人面面相觑。
“看来这位霍大管事,可以值得信任。”
霍秉德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他进来时,笼子里有一笼,五六只信鸽。
霍秉德又找出笔墨,道:“你们不能在这里长待,我现在立即飞鸽传书总舵口,让那边提前派出人接应。
你们明天就要走。不能在这里待着了,我忙起来难免失顾。”
王凉想了想,道:“霍管事,可认识方梦诚?”
霍秉德听闻,双眼直盯着王凉,慑人心魄。
“什么意思?”
王凉暗惊,回道:“若是认得,劳烦写明我的名字,可通知他来接我们。”
霍秉德深深看着王凉,道:“你这样的身份,竟然与方副首座有交情。
方副首座威震四方,如果真有他接应,必然万无一失。
我可将你的名字写上,捎给总舵口。”
说完,霍秉德叹了一口气道:“怪我一时不能觉察,还让江昌义他们几人和你们同队。
你们若不能安然回来,我可真的是要抱恨终生。”
“明天我安排你们回总舵口,今天晚上……你们就不要走了,就留在我这里休息。
清薇啊,你去西厢房。你们两位,就直接东厢房。
明天早上,我会亲往几位长老副首座那里说明情况。”
第二天一早,春秋武馆的南山别院,上演了一场大变故。
春秋武馆南山别院的诸位弟子,早上不能外出了。
原本昨天与知己好友约好了,今天打算去某某地方碰碰运气,却不料到门口被挡了回来。
问了问原因,说是清理内患。
时值围猎野兽,令弟子增长修为,从而提升整体实力的大好时机,武馆别院竟关闭山门禁止弟子外出,真是令诸多人费解。
而更加震惊的是,武馆别院惩戒堂的执法队,抓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当然是江昌义几人。
执法队的人说,据多方调查,江昌义竟然与遍布南山的诸山寨大盗山贼勾搭,出卖了不少武馆弟子出行信息,导致了许多武馆弟子,在外出历练的时候,遭遇群匪打劫,许多人死于南山群盗贼之手。
惩戒堂派出执法队抓捕江昌义几人时,江昌义他们竟然敢反抗,直接悍然出手,执法队一时不慎,有几位弟子重伤。
眼看江昌义无可救药,执法队万般无奈,只能被迫动手。
结果他们几个人宁死不降,被执法队的人打死当场。
这件事传开后,震惊了所有人。
……
霍秉德小院。
“你们应该知道的,驱人饲虎,这件事太过耸人听闻。
不可能把事实全然照实了说。若是不管不顾,一切都说出来,那武馆岂不是要沸反盈天?
所以啊清薇,你们呐,要体谅武馆的难处。”
霍秉德处理完江昌义的事,回到了住处,给许清薇朱英册王凉三人讲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许清薇气急了:“霍师叔,我们差点死在雪山上!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恐惧!
仅仅处死了江昌义一行人,有什么用?你们不去组织人,打杀了那头虎?不绝后患,还会再有人受害的。
还有,这件事应该追查到底啊!不应该去捋着线索,把参与的人全部打杀了吗?”
“好了!”
霍秉德喝斥了一声。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严厉,他语气又变为缓和,他耐心道:“清薇啊,我们早上处理了那几个人。
已经给你们报了仇,出了气。
这件事以后如何,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回去以后,要好好修行,这个世道,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独修为是真的。
你若是够强,还会担心江昌义害你吗?他躲着你还来不及。
咱们私下里说,为了你们的安全,下午你们就回去吧?
别在这座山上待着了,咱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傻事。等你们回到总舵口,认真修行。
我给你说过,暗劲是个分水岭。
到了暗劲的境界,如果你办很多事的话,你便有了资格。”
许清薇仍想争辩,王凉却拦住了。
他问霍秉德道:“您告知方副首座了吗?
他会在中途接我们吗?”
霍秉德点头肯定道:“会。他会到中途接你。
考虑到你们的情况,你们不要走着回去了,走回去须要四天。
我给你们订了一辆马车,这样一来,两天就能到总舵口了。节省了一半时间。”
王凉不好说什么了,他看了看许清薇。
许清薇压下心中不快,道:“霍师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上我要感谢你。
多谢你出手。”
霍秉德捻须含笑道:“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你和我客气什么?
不必客气。”
待吃过了午饭,三人各自换洗了衣服,霍秉德便把他们送上了马车。
马车是从车马行租的,属于是重型马车。一头骡子在前面引道,双匹马架辕,行走平稳,十分宽敞舒适。
看着许清薇,朱英册,王凉三人上了马车,开始走向临海县方向,霍秉德目露不忍之色。
他把信鸽寄回总舵口之后,确实收到了回信称安排妥当,可不久又收到了廖拾文的信。
廖拾文是宇文少馆主的亲信。
他竟然知道了王凉在车上。
廖拾文要让霍秉德用的显眼的信息暴露行程,并把把车程信息发给他。
霍秉德自是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会得罪了廖拾文。
他只知道,廖拾文此人睚眦必报,肚量极小。
有一个还是故人之女,可惜了!
唯一担忧的,是那奴才提到了方梦诚。
方梦诚一身武道修为确实不凡,自己远不是其对手。
可一个奴才,能与他有什么交情?配吗?
王凉还不知,自己因为多天前把放黑钱的小安子废了,又因方梦诚直接插手,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此刻他被赶马车的车夫所吸引。
驾车的马夫四十来岁,十分沉稳老练,王凉留意到,此人挥鞭驾车恰十分有准头,骡马之间配合默契,不争步。看来多少是个练家子。
来的时候他们五个人,走的时候却变成了三人。
刘仰岳张新潮此时因伤重在养伤,并且没有参与上山这件事,因此未能成行。
王凉也不喜刘仰岳,明明是才疏学浅,表现上却是傲慢自大,刚愎自用。
半日过去,天色已晚,三人到了一家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