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道武境,五项成就
“什么!”
“师父,咱家的份额,不是一直定住了是个死数吗?”
王凉见张崇序碗里的饭没了。
他起身给张崇序重新打了一碗饭,交给张崇序。
只见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义庄的巡卫里,我以前的老伙计换防了。
现在负责水路,不再负责咱们这一片了。
这位重新上来的,也是老熟人,只是与我不大对付。
听卖炭的刘七爷说,这位最近与那周铁匠打的火热,咱们在义庄这条路子怕是要断了。
这位刚上任,各行会纷纷请席。
席上已经放出话来了,例钱要重新定。
我是看明白了,这是要拿我烧第一把火。”
周铁匠是张崇序最大的对手。
不知道周铁匠怎么走了狗屎运,搭上了义庄的线。
张崇序在义庄的兵器生意,占了整个铁匠铺很大的份额。
王凉为师父担忧,抬头悄悄打量了三位师兄。
见他们脸色异常难看,有位眼神飘忽不定。
他暗道不好,人心浮散了。
例钱要重新商定么?
张崇序开铁匠铺,不是白开的,再有关系,那也得缴钱。
临海县从来没有不缴例钱的铺子,无论是谁开的。
不单单向衙门纳税钱。
还要向商会缴年例。
向帮会缴保护费,主要是金刀帮。
向义庄缴平安钱,这个是大头。
张崇序当初在义庄巡卫里当队长,身手硬本事大。
可脾气实在是一般,得罪的人也多。
想不到,当年与他有怨的人,管了他这一片地盘。
徒弟们的反应,张崇序都看在眼里。
他扒了一口饭,不动声色道:“一年到头,过的真快,眼看马上到年底。
接下来的时间,衙门口、义庄、金刀帮、商会,各处都要打点。
同时,你们手里的活也不能放手,因此将会非常忙碌。
考虑到你们忙起来实在太累,我今天正式教王凉,让他替你们分担分担。”
张崇序刚说完,王凉看到三位师兄脸上出现了比刚才还要严肃的表情。
大师兄薛万圭很快恢复过来,他微笑道:“师父,我们实在不孝,做的不好,劳您担忧。
可您放心,徒弟们年轻,这点劳苦算什么?
就算咱们现在接到九龙山那群贼头儿的单子,咱也能给他们赶制出来!
大家伙说是不是?”
大师兄软绵绵地推了。
薛万圭最后明显是鼓动老二老三。
他们虽然较劲,可真不想再多一位竞争对手。
老哥仨利益一体,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王凉平时虽任劳任怨,给他们的印象颇佳。
可在核心利益面前,王凉还是老老实实做一辈子小工吧。
练拳?打铁?造兵器?
想都不要想!
薛万圭这一鼓动,老二冯六阳,老三马捷纷纷附和。
“师父,大师兄说的对,您尽管放心,我们能应付!”
“是啊师父,大师兄二师兄说的对。您尽管吩咐我们就行。”
王凉面无表情,只是默然。
张崇序吃了三个徒弟的软钉子。
他自是清楚徒弟们的打算。
他恶意揣测,说不定这三个表面上看上去老实的浑球,私下里早已商量好,待他百年之后如何刮分遗产,自然不能允许再多一个人分润。
只是,他还没死呢!
啪!
张崇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桌子上的碟盘碗筷震的一跳!
光滑坚硬的实木桌子,受他掌劲覆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裂纹。
桌子有了裂纹却没有被打坏!
这力道的控制,把几人骇的面色苍白。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张崇序,可不是一直都是平日里笑呵呵的瘸子。
而是有“铁臂搬山”名号的武家!
腿瘸了,可胳膊没事!
“你们这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是吗?
我的话不管用了?”
张崇序发怒,哥仨实在顶不住。
“不敢,您说了就是。”
“师父您决定就行。”
……
这顿早饭,王凉吃的味同嚼蜡。
张崇序是真想教王凉吃饭的本事,王凉却只想着把一气造化炉启用,无意与三位师兄相争财产。
张崇序决定教王凉,不惜发了脾气,王凉不得不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等吃了饭,张崇序开炉炼铁!
“王凉,打铁虽是看上去简单,可细了说实则很难。
我当初身体落了疾,之所以当时选择打铁,不去干别的,是因为我练出了神猿臂膀。”
王凉听到此处,蓦然而惊,望向张崇序。
张崇序面露得色:“我有个铁臂搬山的浑号,是因为我会神猿通臂拳,并且练出了整劲!
武道四大基础境界——整劲,明劲,暗劲,化劲。
整劲是第一大关。要想打好铁,必须要先练好武。
学好了拳法不行,把铁打好是水到渠成。
打铁看着容易,实则不然。
嘿!咱铁匠打铁,有五个成就——
一是猿臂膀。没力气挥不动锤,发不好劲,容易废料。
二是鹰眼见。没眼力的话,锤头落下劲道不均,这个地方多打了几锤,那个地方少了几锤,器物受力不均就易折断。
三是鸡腿力。没个好腿撑不住长时间的活。
四是熊腰坠。没有好腰坠来卸劲,一锤砸在铁上,有半锤的力气耗在胸腹,早早把自己耗死。
最后是最为难得的狐心算。给你一块铁,瞬间知道适合干什么,而且知道怎么打造,并且炭、水、铁,分毫不废。”
王凉生怕错过,一一记在心里。
张崇序说完,一手扶拐杖,一手捻须,神色欣然,好似在回忆过去。
王凉福至心灵。
“求师父传我拳法。”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不料,张崇序轻拨拐杖,略微一挑,双膝还悬在半空,他便把王凉扶直。
“咱们爷俩,你还磕什么?
我现在就教你。
以前没教你,一是因为我要考察你。
二是因为这套拳须要把筋骨长成。
早练会伤了筋骨先天之气,反而落了下乘。”
张崇序伸手一抓王凉的胳膊,微微一提,王凉竟被他提至双脚离了地!
张崇序放在地上,手上略挫,王凉整个身子仿佛提线木偶,被劲力引动,变得东倒西歪。
饶是王凉平日里干些粗活,把自己磨练的精壮远胜一般青壮,可被张崇序一抓,他觉得自己好似一团面团,任由张崇序手里矫正揉捏。
王凉到此方惊觉,武道是何种神异!
“一个平头百姓,若是攒上几十两银子,去咱们临海县的随便一家武馆学武。
第一课须得经历这种事,这是武道初入——惊神正意!
打铁苦,学拳练武尤甚,太苦了!
一般人可真坚持不住。
所以,得先露点手段,把徒弟的心思捋正了。
不把你狠狠惊上一回,就不知道天外有天,你就没有办法坚持住。
神猿通臂拳,我苦练了五年才入整劲,又七年方才入明劲。
若不是遇上了山君爷……唉!”
王凉心神狂震!
张崇序碰上了成了气侯的山君,这事王凉本来还当是铁匠铺子为增加名气而编造的故事。
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
张崇序瞅了一眼嘴巴略张,眼睛微凸的王凉,知道自己这一手惊神起了效用。
“神猿通臂拳,三分功夫在臂膀,而七分在腿。
我教你神猿抱月桩与练肩甩鞭,你先练!”
张崇序于是正式教王凉功夫。
“走水了!”
“快来!大家快来!”
……
外面传来大声传唤。
张崇序师徒五人,听了纷纷到外面。
等到了门口,却见斜对面街的铺子起了大火。
火借风势坐大,倾刻间火势难收。
一群人拿着水盆呆立,泼水反倒助长火势。
铺子万幸是房子独立,没有与其它铺子相连。
三师兄马捷眉头一皱道:“那是李叔家的茶铺子!”
王凉只见李叔一家人望着大火捶胸顿足,叫哭连天。
二师兄冯六阳唾了口,恨声道:“前两天周成催缴岁贡,李叔给金刀帮交不起岁贡。
周成那厮相中了李叔家的女儿,要带走抵钱,李叔不同意。
一定是周成那恶狗干的!”
王凉神色凝重望着大火,只见远处出现了几人,几人皆是一脸嘲弄之色,往他们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周成,他身后带着五六个金刀帮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