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马脸大意失亲娘
第二天早上。
周边铺子的邻居看到,张记铁匠铺的门,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才开。
而后,邻居们看到开门后,王凉哭丧着脸。
他双眼肿胀,好似哭肿了,开了门慌慌张张往远处跑去。
卖绸缎的钱掌柜,拦住了王凉,问问王凉,是到底怎么回事,慌里慌张干什么去。
王凉停下脚步,带着哭腔,说了几句,没有说详细,接着跑走了。
王凉走后,前后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街坊四邻全都知道了。
大家伙这才明白了,原来是家里面招了贼!丢了不少钱!
王凉晚起是因为睡过了头,开了门就跑,这原来是去报官!
大家伙传开了,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败家子,张大匠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家业,让这个混蛋玩意儿,才用了几天?这就败完了!”
“还是个缺心眼子的败家玩意儿!他不知道,要把钱换成银票,贴身保存吗?”
“就是!老老实实把钱放到裤裆里,谁能偷到?”
“好哇!我说怎么……他娘的!你!以后不准!买我的东西!”
冬天的早上,天气冷,客人来的少,大家伙没事,都在议论这件事。
过了没有多久,看到王凉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又有好心邻居问,官老爷怎么说。
王凉解释,到了衙门口,还没进去说几句话,就被衙役赶出来了。
衙役也是见钱眼开的主,王凉没了使钱,连报官都报不成。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
关上门后,王凉一改颓废的面貌,悠然自得走向打铁炉房。
点火,开炉,再锻打几十把刀。
崔无极把兵器架上的兵器砍了个七七八八,好兵器不多了。
凑了几天的菜刀了,明天摆摊卖惨。
南城某条街,偏僻的院子里。
啪!
虎娃把茶碗摔碎在地上,阴沉看着堂下十几个人。
十几个长相奇形怪状的扒手,噤若寒蝉。
夜猫子基本上都是长相怪异,长的凑活的都被挑走了。
剩下的才当夜猫子。
“一撮毛和四胖子,出去一天一夜还没回来?
他们到底是去上工了,还是去他娘的逛窑子去了?
这两个夯货,本来都没多大油水,就不怕死在娘们肚皮上吗?”
这时,下面一堆人中,有一个人抬头想说话,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引起了虎娃的注意。
“怎么着马脸,你想说什么?想放屁就放,别等我抽你。”
马脸小心道:“老大,那两位兄弟夜里没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天我路过那小银鱼家门口望风,还专门打听了一下。
那小银鱼的四邻八舍都说,小银鱼确实丢银子了,哭丧着脸还去报了官,比他爹死了还难看。
那小子关了一天门,我凑上前听动静,一个劲地在敲敲打打。
我估计,要是不赶紧打点什么物件卖,就没钱吃喝了吧?”
马脸说完了,大家都抬头看向了虎娃。
有人大着胆子道:“该不会是四胖子和一撮毛这两个活王八,得手后卷银子跑了吧?”
这个人说完了,大家都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起来。
“都给我闭嘴!”
虎娃大喝一声,制止住了。
他清楚,规矩可不能乱了,规矩乱了,人就不好带了。
这个今天卷钱跑了,那个明天也来个照旧,他就完了。
“我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子邪性。规矩是定死的,卷着银子钱跑了,要是抓回来,是要剁手的。
四胖子和一撮毛,不像是胆儿肥的人。这样,马脸,明天你再去那小银鱼那里探问探问。
要是有问题,回来报告。要是没问题,再说话,那两个兔崽子就算到头了。”
“好嘞爷,您就坐垛听信儿吧。”
第二天,王凉送上二十枚大子儿,去沿街二十丈远的书店,找店小二写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牌子。
上书大字:卖菜刀
小字:二百文一把,三百文两把,五百文四把
王凉把牌子钉在门口,把菜刀全都摆了出来。
还有现存不多的兵器,两柄宣花斧,一对四面锏,三把朴刀,一口单刀,全都摆了出来。
再看王凉的打扮,一身青色小厮长衫,分布了不少铁星崩溅烧透的洞,而且不太干净。王凉面色铁青,看上去像是别人欠他二百两银子。
他蹲坐在小凳子上,因天冷只得双手互相掏着袖子,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像极了晒太阳的老头儿。
街坊邻里有心善的,乐意去帮衬帮衬。
看到那价格,倒是公允。
再看王凉打的菜刀,一个个的歪瓜裂枣,一百多把菜刀,很难找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刀。
硬着头皮买了刀的几个邻里,回头就扔在角落里,眼不见心不烦。主要买个心安,毕竟张大匠活着的时候,关系不错,就当是念张大匠的好,帮个忙吧。
王凉坐在寒风中,卖出了三把菜刀,让了一百个大子,收了八百个大子儿,脸色稍等好看了一点。
临到中午时,有一个人从远处过来。
王凉略作打量,此人身材略矮于长人,背微驼,有一张很长很长的脸。
他看王凉摆出的菜刀,眼神总是往四周飘散,观察周边。
此人正是马脸。
王凉一看马脸长成这个样,到处杀物的眼神,心里差不多明白了。
夜猫子吧?那两个没回去,今天就来踩点了?
“你买不买?不买就别乱看!看坏了你赔得起吗?”
马脸听了有些无语,于是顺竿往上爬,诈问道:“掌柜的,您怎么了?气不顺?谁惹着你了?”
王凉暗道:“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了。”
转过这个念头,王凉破口大骂道:“还不是狗娘养的贼!
偷我的银子,害得我大冬天吹着风在这卖刀。
你说这些贼,是不是缺了大德?是不是没屁眼?”
马脸的脸上稍尴尬道:“确实不太厚道。”
王凉听准了马脸的漏洞,讥讽:“哟喝,狗儿的!不太厚道?
你竟然不可怜我,还同情缺德的贼?是不是沾亲带故?”
马脸心里那个恨啊。
“别别别!掌柜的,您倒霉,千万别把火往我身上撒啊!”
王凉抓起了一把刚刚卖菜刀得来的铜子,哗啦啦响个不停。
他喝道:“少打哈哈!你说,偷银子的贼,是不是缺了大德了?
都不是爹娘生养的?是不是生孩子没屁眼?”
马脸唯唯诺诺称是。
他心里面,那个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