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愿意拥立孙巡抚!!!”
“我等愿意拥立孙巡抚!!!”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山呼海啸一般,在营地里回荡。
数千名将士单膝跪地,刀枪高举,那一声声呐喊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震散。
孙元化站在硝烟尚未散去的营地中,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彻底石化。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悬在半空中的手臂,气得直发抖!
“你们……”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你们这是陷老夫于不义!!!”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愤怒,因为绝望,因为那被强行架到火堆上的恐惧。
耿仲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那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如刀:
“孙抚台息怒。末将斗胆,请抚台听末将一言。”
“如今济南空虚,德王府富可敌国,城中无兵无将,正是天赐良机。只要抚台登高一呼,登莱、河间、济南三路人马尽归麾下!末将不才,愿为前驱;孔有德与抚台素有旧谊,必当响应;李印龙虽是后起之秀,但也是抚台旧部,岂有不从之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愈发激昂:“届时三路人马合兵一处,北上可直捣京师,南下可席卷江淮。抚台若能成就大业,何愁青史不留名?”
孙元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
“够了!!!”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孙元化颤抖着,一步一顿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耿仲明!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耿仲明你听好了:老夫,生是大明之臣,死为大明的鬼!绝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举!”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说罢,他突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一名士兵手中的刀尖,猛地撞去!
“孙抚台!!!”
耿仲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
但那刀尖离孙元化太近了,近得只有一臂之遥。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砰!”
千钧一发之际,何晨从侧面飞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孙元化。孙元化身子一歪,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堪堪擦着刀锋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持刀的士兵吓得面如土色,手一抖,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抚台!抚台!”
何晨死死按住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孙元化:“您这又是何苦!!!”
孙元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耿仲明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既然孙抚台不愿意,那末将就不强求了!”
然后话锋一转:“来人,将孙抚台带下去,好生看管!!!”
耿仲明自然并非真心拥立孙元化,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利用孙元化的影响力来取得当地士绅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屈居人下,想通过孙元化来节制孔有德同李印龙!
奈何孙元化不愿意配合,此事也只得作罢!
这时何晨笑着说道:“启禀耿帅,张大可麾下千余人愿意归顺;不过其中有几十人是其心腹?”
耿仲明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冷冷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若是走漏了风声,可就前功尽弃了!”
“属下明白!”何晨立刻带着一队心腹转身离去!
大清河北岸,刘普庙驿站的破旧旗杆在风中吱呀作响,这里距离济南城仅仅35里。
急促的马蹄声撕破夜的寂静,一匹浑身汗湿的战马从西边疾驰而来,马蹄踏碎薄冰,溅起大片雪水。
马上的人伏在鞍上,左手死死捂着腹部那里道狰狞的伤口。
“驿卒!驿卒!”
那人嘶哑着嗓子高喊,声音在寒风中飘摇不定。
他挣扎着勒住战马,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踉跄着扑向驿站门口。
“耿仲明反了!杀了张总兵,绑了孙巡抚,正朝济南而来……赶紧给我换马!快!”
驿站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驿卒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那慢悠悠的模样与骑手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
“都是除夕了,还不让人安稳……”老驿卒嘟囔着,上下打量了骑手一眼,目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想要换马!可有公文?”
他的手摊开,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分明是在索要银两。
骑手面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那块银子还带着体温,上面沾着血迹。
“快……快……”
老驿卒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就在骑手松一口气的瞬间,那笑意骤然凝固。
老驿卒的右手从袖中猛地抽出,一道寒光闪过!那是一柄短匕,直刺骑手腹部!
“噗!”
匕首没入小腹,齐根而没。
骑手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出来吧。”
老驿卒一脚踹开骑手的尸体,朝门内喊了一声。
黑暗中,又冲出四五条黑影。他们手持刀剑,扑向那位到地的骑手!
老驿卒擦干净匕首上的血,骂骂咧咧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真是一个蠢货。这个驿站,几年前就被裁撤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又望向济南方向的夜空,嘿嘿一笑:“幸亏少将军有先见之明,叫咱们在这里假扮驿卒设伏。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崇祯五年正月初一的清晨,空气中似乎还遗留着,昨天夜里百姓们燃放爆竹的硫磺味!
耿仲明率领的三千人马便出现在了济南城下!
眼看日夜日夜期盼的援军终于抵达了,巡抚徐从治赶紧带着济南知府是苟好善等一众官员出城迎接!
徐从治张望了半天没有发现登莱巡抚孙元化的身影,脸色有些难看!
“昨日接到孙巡抚的消息,说是今天会亲率大军抵达济南,本抚都已经亲自出城相迎了,怎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耿仲明赶紧翻身下马,抱拳说道:“运输火炮的车队出现了状况,孙巡抚担心济南安危,叫末将带兵先行,孙巡抚同刘总兵稍后便到!”
见徐从治依旧面露不悦,耿仲明便主动说道:“如今济南兵力空虚,末将还是先带着兄弟们上城布防吧!”
徐从治堂堂一个山东巡抚,总不能自降身份招呼一个小小的参将?
看这个耿仲明还算识趣,他才缓缓说道:“那就有劳耿参将了!”
耿仲明没有耽搁,立刻带着自己的人马上城登城!
徐从治白跑了一趟,便有些生气的回到了巡抚衙门!
原本大年初一应该是一个休假的日子,可惜此时李印龙的叛军虎视眈眈,他也只能坚守在岗位上处理起了公文!
也许是有些太累了,在处理了一阵公文后,他居然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再次醒来,则是被府外的厮杀之声惊醒!
这时,师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东翁,不好了!耿仲明突然发难,斩杀了城门官,如今济南的各处城门全都耿家军给控制了;耿继茂这小子正带着人马围攻巡抚衙门!”
感谢各位书友的追读、评论、推荐票、月票、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