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复仇的事先准备
回到事务所后,莫里安没有冲动地立刻前往展开报复,而是着手开始做准备工作,以求计划的万无一失。
他走到书桌前,取出常用的信封以及钢笔,唰唰地写下两封信件。
第一封是写给夏洛蒂的,拜托这位资源丰厚的小姐帮自己找寻一件趁手的武器,相信以她的聪慧和背景,能够理解并提供帮助。
另一封则简短得多,是匿名的举报信件,这封信将在行动当天寄出,作为搅乱局面的道具。
做完这一切,他把目光投向静静躺在杂物堆里的材料,理论知识已然具备,是时候进行首次实践了。
关闭所有传来喧哗声的门窗,再将炼药用的器具——几支玻璃试管、炼炉、一套蒸馏器皿等各种器皿摆开,至此大部分基础条件集齐。
收集这些材料花费了不少心思,远比预想的要曲折得多。
莫里安原以为这个世界存在炼金术,那么相关器具应该不难找到,结果初步了解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炼金术的概念,连炼炉都只能找功能接近的锅炉代替。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他很可能就是唯一知晓且得到炼金传承的人。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探索者,加上毫无经验,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此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所有的未知和细节,都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没有任何前人能提供帮助。
深吸一口气,莫里安蹲下身拿出特制的银粉笔,在地面刻画出一个线条流转光辉的辅助法阵,再将那个炼炉小心第摆放到法阵的中央上方,起到增加成功率的作用。
放入少许清水,下一步就是处理材料。
首要的炼取目标,是一种在短时间赋予服用者对火焰产生“抗性”的药剂,这是针对小丑那手操控烈焰的能力所做的准备。
配方材料所需有——“赤舌蛙”,“尖角烈果”以及一小块钨金。
根据知识,上面的材料还得辅以灵素进行调和引导。
如果光有材料,不加以灵素辅助,那么炼药的过程会非常不稳定,理想情况下也有九成可能失败。
准备工作就绪,莫里安点燃炼炉,纯白的火焰稳定升腾。
等到作为基底的清水开始沸腾,莫里安迅速抄起匕首,把一只赤舌蛙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割下舌头以备用。
炼药不是一锅大乱炖,不止讲究顺序,技巧和时机,种种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他将处理好的赤舌蛙主体放入煮沸的炼炉中,两分钟过去,在高温和灵性法阵的影响下,赤舌蛙表面的鳞片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黄色。
见到这一幕,莫里安再拿起刚才留下的舌头,一同加入锅中,并开始注入一丝微弱的灵素。
“噗呲……”
随着材料落下,透明的纯水也变得赤红如血,内部传出“呲呲”声。
等到时机成熟,莫里安又拿起尖角烈果,这一步同样需要进行处理。
尖角烈果外表通红,遍布尖硬的粗刺,使人难以久握,重要的是除了内核有用以外,其他部分都属于有毒性的杂质。
在切开果实,取出里面的内核后,莫里安又遵守规则地重复了一遍灵素注入,按照顺序加入最后一种钨金材料。
呼!呼!呼!
当所有材料溶入水,沸腾的炼炉中一个小型“漩涡”带着呼啸声渐渐形成,不断吸收着内部的一切。
任何人都能直观感受到这锅药剂正在进行融合,却无法稳定住内部杂乱、狂躁的能量,导致赋形这一步迟迟无法完成。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完美地依循步骤操作了。”莫里安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道。
难道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得看脸,以及那些无法掌握的因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漩涡逐渐有扩大、失控的迹象。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莫里安决定尝试往里加个“媒介”,于是果断用匕首划开手掌,任由鲜血滴入其中。
哒!
一滴鲜红的血珠,精准地滴入了那漩涡中心。
霎时间,光芒大放,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元素能量迅速平静下来,光流各自交融到一块,凝聚成更为黏稠的流体。
成了?
莫里安压住心中的激动,向前将炼炉中的药剂分别倒入三个存放用的试管中,满怀期待的查看起三瓶药剂的信息。
【抗性药水(火焰)】
【服下后两分钟以内,受到的火焰灼烧效果大幅度降低】
液体在试管中微微晃动,散发特殊的光泽。
不错呀,第一次尝试在全凭摸索的情况下,竟然真的成功了!莫里安长舒一口气,欣喜地盖上瓶口将药剂妥善放好,趁着手感火热,当即决定再炼几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一直持续到日落,他才十分不情愿地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房间,将今日的收获整齐地摆到桌面上。
此次尝试共收获:“抗性药剂”三瓶,“恢复药剂”数十瓶,“涤灵项链”一条,“闪电”与“飓风”卷轴各一卷。
其中恢复药剂尤为多,几乎跟“不要钱”一样,那是由于配方简单且材料廉价,而且炼一锅就足以分出十几瓶的量,不像抗性药剂炼一次只能分出三瓶那么稀少。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莫里安也没有闲着,前往枪械店购买了一把左轮手枪与数计子弹,办理了持械许可证后,就到靶场进行了短暂的训练。
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要好。
或许是在这方面真的有些天赋,加上成为“升格者”后提升了五感的协调性,在加以了一些训练后,准头不敢说百分百中,十环打中个七环左右是能做到了。
主打一个够用就行,更何况时间紧迫,也不允许他慢慢训练成神枪手。
哪怕有非凡能力与药剂的双重保险下,“真理”也同样好用。
凭借着占卜时看到的小丑样貌,以及其出入“玫瑰剧院”的习惯,莫里安基本锁定了对方的活动规律。
那个叫奎尔特的男人每晚都会前往玫瑰剧院,与里面的一位女性密会,几乎成了雷打不动的生活规律。
如果采用偷袭的话,战斗很可能就会发生在剧院,那里人员复杂众多,很难避免伤及无辜,这点莫里安也早已考虑在内。
于是那封匿名举报信便派上了用场,行动当天寄出,警方无论以“扫黄”还是“查处非法活动”的名义前去,都至少能引起一场不小的动静,迫使目标离开剧院。
毕竟与警方发生冲突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引来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
莫里安基本不担心当地警署不行动,他们还愁没有安全的业绩可以拿下呢。
几个晚上在剧院外的蹲点观察下来,哪怕再怎么强调谨慎,几乎也能确保行动当天小丑在行动轨迹上,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了。
要是那天这出生真就正好便秘出不了门,那莫里安也就认了。
傍晚的摊贩前,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多少钱?”
在贩卖节日道具的街边摊,莫里安拿起一副面具询问道。
纯白的面具并无太多修饰,嘴部的位置勾勒有一处弧度夸张的笑容,脸部上方则是画有一双闭合的眼睛,眼线的尾端高高向上扬起,形成两道弯月般的弧线。
整体看上去,这张面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张正无声嗤笑或在嘲笑某物的笑脸,平静之中透出一股诡异。
“只需支付7个便士,你就可以带走它。”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男人。
从钱夹数出七枚硬币,莫里安接过面具朝着事务所的方向返回。
不久前还洁白的蓝天,随着太阳的落下也随之染上了一抹昏黄。
街道两旁的树木不安地摇摆起来,起初只是枝叶轻颤,渐渐地摇摆幅度越来越大,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些比较轻的废纸落叶,甚至被突如其来的阵风卷起,飞向昏黄的天空。
行走在街道上的每个人都能明显感受到,风好像变大了。
“紧急号外,紧急号外!今夜突发特大暴雨,快来关注一手新闻了!”
卖报的报童举着报纸小跑在各处,听到他们的叫卖声,许多人都选择结束了原本的行程或手头的事情,匆匆赶回家中做好防雨准备。
莫里安自然也听见了,但听了也就只是听了。
如今箭在弦上,自己没有不发的道理,那封匿名的举报信他早早就交了上去,错失了这个机会想要制定出同样的方案,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他面色平静地回到事务所,冲好一杯热咖啡,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尝,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再关注下窗外的动静。
天空越发阴沉,风声呼啸,而静谧的夜色完全降临。
莫里安放下凉透的空杯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走到衣帽架前,拿起那副纯白的笑脸面具,然后稳稳地戴在脸上,接着又检查了一遍应该携带的物品,腰间枪套的手枪,内侧口袋的药剂与卷轴。
最后,目光才穿透面具的眼孔,投向窗外某个特定的方向。
风高放火天。
月黑——杀人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