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让你拍毕设,你把天庭复苏了?

  二胡声变得急促而混乱,像是那个瞎子此刻焦灼不安的心跳。

  画面一转,已经不再是那漫天风雪的山村,而是那座让无数人向往,又让无数人迷失的东方大都市——沪上。

  柳听风到了。

  这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瞎老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竟然真的凭着那股子执念,摸到了这里。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一位负责接待的当地民警,在听说了老人的遭遇后,便出手帮了很多忙,耐心地带着他办理了手续,把他领到了那间冰冷刺骨的停尸房。

  “大爷,您慢点。”

  民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扶着颤颤巍巍的柳听风走到了一张铁床前:“虽然……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需要您确认一下。”

  铁床上,躺着一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女尸。

  死亡时间太长,加上在水中浸泡过,尸体已经肿胀腐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警方之所以能确认身份,全靠在那具尸体口袋里发现的那些证件,以及一些随身物品。

  学生证,身份证,还有一个绣着“柳”字的旧手绢。

  每一个证据,都指向了那个名字——柳明月。

  柳听风站在尸体前,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一样,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尸臭味,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明月……我的明月啊……”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拉了一辈子二胡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落在了那具尸体冰冷的手上。

  他想最后摸一摸这孩子,摸一摸这双曾经牵着他走过田埂,给他讲故事的小手。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尸体手骨的一瞬间,柳听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人脸上的悲痛,绝望,在这一秒钟内迅速凝固,紧接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死灰复燃般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脸庞。

  “不……”

  柳听风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又发疯似的抓住了那只手,反反复复地摸索着指关节的长度和掌骨的形状。

  “不是!!!”

  一声低吼,从这个瘦弱老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停尸房嗡嗡作响。

  “这不是我的明月!这不是!!!”

  站在旁边的民警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失控的老人:“大爷,您……您说什么?这证件明明……”

  “我不认证件!我只认骨头!”

  柳听风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双瞎眼死死地瞪着前方,声音嘶哑而坚定:“明月的手是我从小摸到大的!我是眼瞎心不瞎!她的小拇指曾经被冻伤过,骨节比常人要粗一圈,但这只手…这只手是细!这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停尸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瞎子的断言给震住了。

  如果这不是柳明月……

  那么这具拿着柳明月证件的女尸是谁?真正的柳明月……又去了哪里?

  ……………

  柳听风不知道。

  但在走出警局的那一刻,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虽然腿还在发软,但心里的那盏灯,又亮了。

  只要不是那具尸体,那就还有希望。

  “找!我要找我的明月!”

  从那天起,繁华的沪上街头,多了一个奇怪的流浪汉。

  他背着一把破二胡,怀里揣着那个民警帮他打印的寻人启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大量人口的钢铁丛林里乱撞。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一个瞎子的絮叨。

  他饿了就捡点剩饭,困了就缩在桥洞下,那个曾经在民国风雪中拉过《满江红》的硬骨头,这一次为了孙女,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那个好心的民警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次找到他,想要劝他回老家。

  “大爷,回去吧,这茫茫人海,没有线索的找一个人,您一个眼睛不方便的老人,怎么找啊?”

  “回去?”

  柳听风坐在一处工地旁的废墟上,啃着半个冷馒头,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固执的笑:“我不回去。”

  “小同志,你经历过战争吗?”

  老人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硬:“你见过那些把人当猪狗一样杀的日本人吗?你见过那种满大街都是死人,血把雪都染红了的日子吗?”

  “我见过。”

  “那种日子我都活过来了,我都熬过来了……这点难,算个什么?”

  “没什么能难得到我柳听风。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然而,人的意志或许可以无限强大,但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他在沪上流浪了整整三个月,在那一年的深冬,当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柳听风终于撑不住了,他倒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路口,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张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寻人启事。

  等到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那个民警自掏腰包给他付了医药费,看着病床上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叹了口气,强行联系了救助站,把他送回了巴蜀老家。

  这一次,柳听风没有再反抗。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真的走不动了。

  ……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一间昏暗的破土房里。

  柳听风躺在那张伴随了他大半辈子的旧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已经发硬的棉被。

  窗外,又是风雪交加。

  老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他没有闭眼,那双瞎了一辈子的眼睛,虽然无神无彩,却始终执拗地睁着,死死地对着门口的方向。

  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一叠厚厚的信,哪怕知道那些信可能是假的,哪怕知道那个“出国留学”可能是个谎言,但他依旧舍不得扔。

  “也好……”

  老人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最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死……就是好事。”

  “我就在这等着……在这守着……”

  “说不定哪天……明月……就自己推门回来了呢……”

  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一个再也等不到归人的老人,睁着眼,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风雪夜里。

  “你知道的吧?柳明月很可能压根就不在沪上。”苏然的声音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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