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起床啦——”
飘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鹿心源慵惰地翻了个身，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作业。
作业没写完。
鹿心源下意识想去抓笔，却发现手被困在被子里，身体随着长期以来的习惯自然坐直，但混沌的大脑还停留在晚上与苏明璃一起写作业的时间里。
我这是……睡着了？
鹿心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和璃璃一起与苍青前辈告别之后，自己就邀请璃璃来家里一起写作业，不过由于时间本来就晚，之前还应对了黑色王庭在城市中布置的袭击，所以自己写着写着就困了。
所以我为什么在床上？
如同残片一般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展开，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身体失重的感觉，以及站在床边，背对着自己……叹气的哥哥？
啊，如果是哥哥抱自己回来的话，肯定不可能注意不到房间里的海报和模型的。
或许是愧疚的情感涌上心头，但很快更大的恐慌就在鹿心源的内心里重新占据上风——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作业真的没写完！
鹿心源猛地掀开被子，准备伸手去拿衣服，却发现衣服正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只是有些皱。
昨天晚上没换衣服？
而且被子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身子下面的触感也比平时要更软。
鹿心源迷茫地坐在床上，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被子是柜子里的那一条，自己现在坐着的正是本来该盖在身上的被子。
静静地看着两条被子，不过越来越清晰的，没有写完作业的记忆还是迅速将鹿心源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连忙从床上蹦到床下，一把推开卧室门，急慌慌地冲向客厅。
不过和记忆中凌乱的画面不一样的是，自己的书包端端正正地放在沙发上，作业也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是哥哥吗？
鹿心源不知道，只是连忙翻开了那几本还没写完的作业，不过映入眼帘之中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答案。
数学卷子写满了。
历史作业写完了。
鹿心源有些呆滞地盯着上面的字，上面的内容似乎就是她的笔迹，可是却太过工整了。
和自己当时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今天起这么早？先去洗漱吧，出来正好就不烫了。”
哥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鹿心源猛地回头，牧星正跨过厨房门，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哥……”
想问的事太多，大脑太过混乱，她下意识又看了看作业本，一时之间竟开不了口。
是他写的吗？他昨天写了多久，睡了多久？
鹿心源忽然注意到了哥哥眼底的青色。
明明以前是没有的。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不对。
想说的不是这个。
话音落下，鹿心源自己就愣在了原地，难以抑制的后悔如潮水般涌出，可自己的问题同样也已问出，如同无法回收的水流。
“十二点多，怎么了？”
牧星将热粥摆在桌面上。
“没，没什么。”
鹿心源低着头，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作业。
“那就快去吧，还是说你想多凉一会？”
“好，好。”
想要逃跑的冲动忽然驱使着身体，鹿心源被自主行动的身体带进了卫生间，机械地拿起牙刷与毛巾。
就像每一个日常的早晨那样。
等鹿心源洗漱完毕回到餐厅，早餐的白粥与煎蛋已经摆在了她的位置上，哥哥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机。
鹿心源沉默地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筷头上还有一些痕迹，看来是搅拌过自己的米粥。
碗壁上，还挂着从凉水中捞出时留在上面的水珠。
“哥。”
“嗯？”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鹿心源的手下意识搭在了瓷碗上。
“我不是，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只是……对不起。”
她的头很低，就像是想把脸沉在碗里一样。
牧星看着她。
短暂地沉默后，牧星把泡萝卜推到了妹妹的碗旁。
“快吃，别迟到了。”
说着，他拿着筷子，用有些别扭的方式从碟子里夹了一些萝卜放在自己的碗里，边吃边说。
“明璃一直陪你陪到我回来，你的东西也是她帮你收拾的，等会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很多知识我都记不住了，写的不一定对，如果被老师批评了，你就说是我教的。”
“而且……”牧星停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几乎吃干净的碗，“抱歉，让你担心了。”
鹿心源的手在瓷碗上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拿起了筷子，低着头，轻轻地说道：“以后……要早点回来。”
“嗯。”
牧星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自己的碗筷。
鹿心源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吃完了自己的早饭。
“……我去上学了。”
“注意安全。”
鹿心源拿起书包，离开家门。
带着混乱的思绪，鹿心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小区的门口，苏明璃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璃璃。”
“嗯。”苏明璃站起身来，和她一起走出了小区，“昨天我叫你的时候，你没有反应。”
“我……”
昨天的困倦与电车上的记忆浮上脑海，鹿心源张了张嘴，却一下说不出话来。
“作业没有写完吗？”
“写完了……哥哥帮我写的。”鹿心源的声音有些低，“他的眼底开始泛青了……但我却问他几点回来的。”
“你很关心他，就像他也关心你一样。”
鹿心源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谢谢，也谢谢你晚上帮我收拾书包。”
“昨天晚上你已经很困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明璃轻轻摇了摇头，默默陪她一起走进了电车站。
早高峰的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带着公文包的职员或者背着书包的学生。
站在站台的边缘，鹿心源盯着一路延伸出去的轨道，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明璃：“璃璃，你说晓夜现在在干嘛？”
“洛晓夜……应该还待在那个房屋屋里吧。”
“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我不知道。”苏明璃顿了顿，“晚上要去看看她吗？”
“嗯！”
鹿心源点点头，虽然昨天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