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停下脚步。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威胁或经理的性命，而是被地上的两具尸体吸引了注意力。

　　两名银行员工倒在金库门前，胸口各有一个血洞，死状凄惨。

　　白疏的视线扫过尸体，又看向躲在经理身后的劫匪头子。

　　“你为什么留下他，而不是地上的两人之一?”

　　他语气低沉，听不出里面蕴含的情绪。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劫匪头子预料，他的身形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会威胁自己放人，或者安抚自己拖延时间。

　　没想到对方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因为……”劫匪头子咬牙切齿，“因为这混蛋最该死！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就去见上帝！”

　　经理在他手里瑟瑟发抖，头都快埋进脖子里。

　　劫匪头子本就因为白疏的强大而绝望，认定这次行动已经失败。

　　但想到那位大人的承诺，他稍微放松了些。

　　大人曾经说过，只要执行任务，无论成败都会保他平安。

　　以对方在哥谭地下的权势，他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虽然没能从金库取出任务目标，但至少完成了任务的前半部分，也就是吸引警方注意。

　　他还引出了这么一个战甲人，肯定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这么想着，他眼中对经理的恨意愈浓。

　　既然战甲人忌惮人质，没有直接动手，那就让他当自己的倾听者好了。

　　“你知道这个人渣做了什么吗？”

　　劫匪头子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

　　“他利用职务之便，骗走了我父亲的存款！整整五万刀乐！那是我爸攒了一辈子的钱！”

　　白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面罩的视窗上，阿福发来的资料正在滚动显示。

　　“我爸发现存款消失后，心脏病发作，直接……”劫匪头子声音哽咽，手抖得厉害，“我去告他，结果，结果！司法程序走了两年！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精英男剧烈挣扎起来:“我没有！我只是……”

　　“闭嘴！”

　　劫匪头子一枪托砸在他后脑上，男人痛呼一声，不敢再说话。

　　“我为了打官司丢了工作，房子被银行收走，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劫匪头子的声音越来越高，“税务部门还找上门，说我欠税！我他妈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欠什么税！”

　　白疏看完了阿福发来的资料。

　　经理确实有问题。

　　关于他的举报很多，但都没对他造成实质影响。这家伙很会打点关系，有人替他压下了麻烦。

　　阿福还查到他的搜索记录，小型帮派介绍、抢银行电影、银行劫案幸存者访谈……

　　很明显，这家伙跟这次劫案脱不了关系。

　　“后来我进了黑帮，杀了老大上位。”劫匪头子的语气变得平静，“本来我打算找机会绑架他，然后慢慢将他欠我的讨回来，但外星人来了！我想，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你没法拯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白疏歪了歪头，反问。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劫匪头上。

　　“什……什么?”

　　“我说，我为什么要救他?”

　　白疏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你、你既然不是为了救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劫匪头子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这里又不全是这种人渣。”白疏的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当然，“我只是来处理劫案的。”

　　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拼命挣扎，想要开口求饶，但劫匪头子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叮！检测到玩家选择引发剧情奇点。”

　　“支线任务‘银行大劫案’已触发！任务内容已根据玩家倾向生成！”

　　“任务内容：请帮助迈克尔·豪伊活着离开哥谭银行。”

　　“任务来源：迈克尔·豪伊。”

　　“任务奖励：身份卡：内鬼，区域声望+200。”

　　“失败条件：迈克尔·豪伊死亡。”

　　“是否接受？”

　　在经理试图开口的瞬间，一连串机械音在白疏脑中响起。

　　‘拒绝。’

　　但这无法影响白疏已经做出的决定。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劫匪头子声嘶力竭地吼叫，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收紧。

　　“我没拦着你。”白疏后退一步，“我只是在等你做决定。”

　　劫匪头子愣住，整个人不停颤抖。

　　“你……你真的不管？”

　　白疏没有回答。

　　战甲头盔下，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不会主动欺凌弱小，但也不会逼着自己去救一些人渣。

　　劫匪头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手指缓缓压下，直到击发的前一秒，他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撒谎。

　　“该死！”

　　枪声在地下室炸开。

　　经理的身体软软倒下，后脑勺开了花。

　　劫匪头子扔掉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白疏走过去，一拳砸在对方头顶。

　　“咔嚓。”

　　骨头断裂，劫匪头子一声不吭，失去意识。

　　“你完成了你的复仇，现在轮到别人了。”

　　白疏拽起他和地上两个劫匪，朝楼上走去。

　　大厅里的人质还保持着趴地姿势，只有那个满脸是血的青年依然坐着，抱着从劫匪尸体上摸回来的现金，死死盯着地下金库方向。

　　白疏把六个劫匪扔到一起。

　　他扫视了一圈人质，将劫匪们的枪捡起来，扔到离人质最近的位置。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自己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纵身一跃，从天花板的破洞离开。

　　身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他彻底消失，才有人颤抖着爬向那些枪，但很快被其他人按住。

　　装甲跑车里，戴安娜正在研究车载音响。

　　她按了几个按钮，音响里传出嘈杂的新闻播报。

　　“……哥谭市长呼吁市民保持冷静，有序撤离……”

　　“……韦恩集团遭遇恐怖袭击，布鲁斯·韦恩先生正在与劫匪谈判……”

　　她皱眉关掉音响。

　　透过车窗，她能看到街道上的混乱。

　　有拖家带口往城外跑，但更多的人在趁乱打砸抢。

　　几辆警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刺耳。

　　驾驶座的门突然打开，白疏跳了进来。

　　“搞定了？”戴安娜转头看他。

　　“嗯。”白疏启动引擎，“回去吧。”

　　轰鸣声中，黑色跑车驶离银行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