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注意到白疏的战甲上多了几道弹痕，但他本人看起来毫发无伤。

　　“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白疏专注开车，顺手打开雨刮器，“只是几个普通劫匪。”

　　“那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白疏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一个人渣即将被另一个人渣杀死，我应该阻止吗？”

　　这个问题让戴安娜愣住。

　　她在天堂岛生活了数千年，经历的大多是非黑即白的战斗。

　　敌人就是敌人，盟友就是盟友。

　　但白疏的问题显然不在这个范畴。

　　“你没阻止？”她试探着问。

　　“没有。”白疏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逆行的货车，“我不是法官，也不是救世主。”

　　戴安娜若有所思。

　　“但你救了其他人质。”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罪行。但那个经理，阿福查到他的资料，是个专坑穷人的诈骗犯。”

　　“所以你就让劫匪杀了他？”

　　“我只是没拦着他复仇。”白疏纠正道，“我在一本书里看到：‘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戴安娜没再说话。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青年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哥谭的雨愈下愈大，将法尔克内的豪宅完全笼罩在雨幕里。

　　身材高大，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穿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法尔克内家族教父，哥谭地下龙头，卡迈恩·法尔克内，坐在圆桌首位，聆听手下汇报。

　　“哥谭银行那队人失败了，”率先汇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斯文的打扮让他与屋内大部分人都有些格格不入，“目击者称通缉令里的战甲人救了他们。”

　　烟雾缭绕间，法尔克内转动着手指上戒指，朝自己大儿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口。

　　“与‘末日教会’联系的人传来消息，”长相与法尔克内有八分相像的马里奥·法尔克内用公事公办的语调进行汇报，“布鲁斯·韦恩用一种新型麻醉弹制服了他们，目前已经返回韦恩庄园。”

　　“布鲁斯·韦恩……”卡迈恩将这个名字低声念出，细细咀嚼，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个汇报的是个女人，她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高昂头颅，道：“黑门监狱已经被我们攻占，有能力的囚犯都被纳入法尔克内家族掌控，行动队没给警卫联系外界的机会。”

　　这个消息让法尔克内面色稍霁，看向女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大儿子志不在家族事业，二儿子天资极高，但有些担不起事，唯有这个女儿最让他满意。

　　这次的行动果然还是她取得了最大成果，没有愧对他的信任，也没让他在卢瑟集团面前丢了面子。

　　心里想着，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有人停下手头动作，一致抬头看向他。

　　卡迈恩已过了最年富力强的阶段，但时间带给他无数宝贵经验。

　　“哥谭将有大事发生，”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他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暂时放弃针对韦恩集团，用最快速度把家族武装起来。”

　　教父定下基调，接下来的讨论由此展开。

　　在另一间豪宅，气氛完全不同的汇报正在进行。

　　“该死！”布鲁斯·韦恩有些愤怒，“那些家伙竟然入侵了黑门监狱，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阿尔弗雷德盯着电脑屏幕，借反光观察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青年，明白对方只是在自己面前发泄内心挫败感。

　　等两位客人进来，他又会变成那个冷静理智，情绪不外露的蝙蝠侠。

　　跑车已开进大门，或许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阿尔弗雷德思考了片刻，才道：“您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

　　布鲁斯闻言，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错，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他将这句话默念几遍，压下心中自责。

　　“帮我收集跟黑门监狱相关的所有信息。”恢复冷静后，布鲁斯·韦恩依旧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侦探，他很快找到思路，“调查黑门所有人的账户，包括他们家人的，并把账户监控列为常备监控项目之一，尤其是警局、政客还有监狱。”

　　对方能悄无声息入侵黑门，一定离不了美刀开路。

　　凡走过，必留痕。

　　阿尔弗雷德将少爷的嘱托刻进心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布鲁斯起身离开书房，去接待自己的客人。

　　白疏与戴安娜刚进门，迎接他们的便是一句快要掉出冰渣的“欢迎辞”。

　　“你不该让劫匪杀死经理。”

　　背对门口的蝙蝠侠语气低沉，明显不满于白疏的决断。

　　“不客气。”

　　白疏没有浪费口舌跟他解释什么。

　　他说服不了蝙蝠侠，也不会让自己被蝙蝠改变。

　　他很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巨大分歧，那是一种由生长环境、经历、立场等多种因素混在一起导致的根本性不同，几乎没有消除可能。

　　因此他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努力掌握话语权，保证大事件不超出自己掌控。

　　蝙蝠侠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这本是他的分内之事，白疏不过是应他的请求才出手，他实在没有立场对白疏的行为指指点点。

　　‘下次，我会自己解决这座城里的所有问题！’

　　暗暗下定决心，布鲁斯转移话题，道：“有一伙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入侵了黑门监狱，救走了不少罪犯。”

　　“连警报都没按响，看来对方买通了不少人。”白疏微微皱眉，“这就是对方大费周章把你拖在韦恩集团的原因？他们怎么知道你的身份？还是说，卢瑟集团也掺和了进来？”

　　如果说谁最可能发现通缉令里的蝙蝠怪人和布鲁斯·韦恩的关系，卢瑟集团一定高居第一。

　　但他们为什么对黑门监狱动手？

　　还是哥谭本地势力勾结卢瑟集团，想借着外星人到来引发的混乱做些什么？

　　‘只要跟这座城市扯上关系，最简单的外星人入侵都能变得万分复杂！’

　　白疏暗自腹诽，下定了以后远离哥谭的决心。

　　就让蝙蝠侠镇压这里的牛鬼蛇神吧，跟他们比起来，白疏宁愿去大都会天天打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