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换个说法。”白疏打破舰桥上空微妙的氛围，进一步道：“我们可以接受布鲁斯·韦恩以私人身份赞助，但不能以韦恩集团的名义投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顾虑。”

　　布鲁斯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他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与顾虑，大公司总是充斥着各种山头，有些时候连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对韦恩集团的掌控。

　　将一个初生的超能力组织与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捆绑，无异于给幼苗套上黄金枷锁。

　　“可以接受。”

　　“那团队的名字呢？”戴安娜趁热打铁，想将这份脆弱的盟约彻底敲定，“总不能一直叫'我们'吧。”

　　“正义联盟。”白疏几乎是脱口而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什么？”卡尔·艾尔，这个一直像个背景板般靠墙矗立的氪星小子，第一次主动开了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质疑，“这名字听起来跟街边的慈善组织没什么区别。”

　　白疏闻言，眉毛轻轻一挑，有些好奇卡尔在‘孤独堡垒’里的经历。

　　几天不见，这个外星人词汇量长进不小，连慈善组织都知道了？

　　当然，对付这种程度的挑衅，还用不着他亲自下场。

　　“你有更好的建议？”卡拉·佐尔-艾尔甩了堂弟一个眼刀，立刻将蠢蠢欲动的卡尔压下。他有些憋屈的闭上嘴，重新抱起胳膊，微偏脑袋看向窗外，一副“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模样。

　　“正义联盟……”布鲁斯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评估它的分量和可能带来的公众影响，最终得出结论，“不算太差。”

　　“就这么定了。”白疏一锤定音，没给其他人再反对的机会，“至于行动准则，我觉得可以简单点。第一条：保护无辜者。第二条：对抗一切胁世界的敌人。”

　　“太笼统了。”布鲁斯皱眉。

　　“那你来补充细则。”白疏单手一摊，“定规则这种事，我可不擅长。”

　　“噗嗤。”

　　戴安娜没忍住，轻笑出声。这是她自踏上那片废墟后，第一次露出笑容，尽管那笑意像晨雾一样单薄，转瞬即逝。

　　“好了，既然大方向定下来了，剩下的细节可以慢慢完善。”她站起身，强打起精神，“我得去看看我的族人了。”

　　“等等。”

　　卡拉突然开口，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

　　氪星少女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疏，然后才转向其他人。

　　“我想说明一点，我会以编外人员的形式加入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但我的主要精力，会放在氪星的重建上。”

　　舱桥里安静下来，白疏能感觉到卡拉握着自己的手意识地收紧了些。

　　“氪星人的延续一直困扰着我。”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我得知自己体内蕴藏着氪星文明最后的基因库时，我便做好了一切必要的准备。但在那之前……”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布鲁斯率先表态：“我理解，我们是盟友，不是军队，也不是雇佣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先事项。”

　　“我也是。”戴安娜点头，“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卡尔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看着自己的堂姐，眼神复杂。

　　白疏摩挲着少女微凉的手指，没有说话。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主线任务里获得的那张道具卡，或许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那就这样吧。”布鲁斯看了眼终端，“黑零号即将抵达预定海域，让我们先把亚马逊人安置好，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几人纷纷起身，准备各自返回舱室。

　　“戴安娜。”

　　白疏叫住了正要走出舱门的亚马逊公主。

　　戴安娜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看向他。

　　卡拉松开白疏的手，带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卡尔离开舱桥。临走前，卡尔回头投来的那一眼中，敌意更浓了。

　　布鲁斯也识趣地转身离开，随着舱门缓缓关闭，舰桥里只剩下白疏和戴安娜两人。

　　戴安娜的视线在青年那张俊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青年的语气异常郑重，“你们亚马逊一族，有复活死者的手段吗？”

　　戴安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死死盯着白疏，大脑飞速运转。

　　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他想帮自己复活族人，早在得知母亲被抓走时就该提了。

　　是临时起意？不对，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那他现在这么说，只可能是因为……

　　“我母亲！”戴安娜猛地冲到白疏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出奇，“我母亲是不是出事了？！”

　　白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我预见到了，希波吕忒女王……已经死亡。”

　　戴安娜抓住他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手臂自然下垂，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瞳孔里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疏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颤抖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着。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戴安娜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很快，白疏感觉到胸口的衬衫上传来一阵湿润的凉意。

　　这位坚强的半神公主，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嚎啕，没有嘶吼，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地浸透了他的衣衫。

　　“我本来以为……”戴安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本来以为……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能救她回来……”

　　“我知道。”白疏继续轻拍着她的背，“我也希望结果不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失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有些伤痛，没有解药。

　　不知过了多久，舱桥的门突然打开，卡拉站在门外，皱眉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