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穿着那身蝙蝠行头，布鲁斯·韦恩也不是能被随手打发的泛泛之辈。

　　头脑是他最强有力的武器，只要情报充足，做好准备，他几乎能对付任何人。

　　眼下情况算不上明朗，但从对方迫不及待送上的大礼来看，藏在暗处的家伙很希望他去顶楼。

　　或许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打个电话给GCPD，他面上不动声色，右手悄然伸进口袋，给管家发去消息。

　　但他太相信韦恩集团的科技，同时也小瞧了敌人。

　　“带路，去你家。”

　　布下后手，布鲁斯·韦恩表情严肃地向杰克·内皮尔下达指令。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慰问的爱心者，而是逼迫对方前头带路的悍匪。

　　杰克原本笑嘻嘻的脸骤然僵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用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韦恩集团掌门人：“你不管那个警察？”

　　不等对方回话，他像是变脸般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这才是你，这才是你！”

　　布鲁斯将眼前怪胎的一举一动刻进心里，表面却不为所动，冷冰冰吐出两个单词：“带路！”

　　杰克脸上笑意不减，脚下却是不慢，一步超过布鲁斯，踩着滑稽外八字向楼梯走去。

　　作为平民区里的廉租楼，年久失修的电梯早就因吞噬不少生命而停用，即使是哥谭首富此时也只能一步一步爬楼梯。

　　布鲁斯的靴底碾过台阶缝隙的碎石，发出嘎吱声响，竟是整条楼道里唯一的声音。

　　明明时间还早，应该是出门上班的点，家家户户的房门却紧闭，没有任何人声，一片死寂。

　　在前方引路的杰克摇摇晃晃，嘴角挂着僵硬笑容，同样一言不发。

　　布鲁斯用余光关注周围动静，主要精力一直锁定在眼前宛若小丑的男人，指尖摩挲着袖口中的电击器。

　　即使引路人速度缓慢，二人也很快来到三楼，杰克·内皮尔家门口。

　　门锁打开，布鲁斯抢先一步，侧身占据门框位置，眼神飞快扫过室内，没发现威胁。

　　他左臂绷起，反手捏住停在门口的嫌疑人手腕，借力将他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后腰，力道直透骨骼。

　　“安分点！”即使不带变声器，布鲁斯此时的声音也足够低沉，充满威慑力，“告诉我，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不要想着糊弄我！”

　　被钳制的杰克没做任何挣扎，反而笑得愈发大声，牙齿反射着窗外昏暗的天光：“韦恩先生，你太扫人兴致了。”

　　布鲁斯没有松劲，反而将他的手腕往上一掰，嫌疑人便发出一阵阵短促痛呼。

　　惨叫与狂笑交织，显得格外诡异。

　　见对方没有老实交代的意思，布鲁斯·韦恩的视线再度仔细打量屋内陈设。

　　简陋家具上蒙着薄灰，墙上挂着的廉价金属相框里嵌着婚纱照，珍妮画着口红的笑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突兀。

　　“珍妮是个好员工。”布鲁斯开口，刻意放慢语速，全神贯注的观察嫌疑人反应。

　　杰克猛地转头，无视自己差点被掰断的手腕，恶狠狠盯住布鲁斯·韦恩，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出布鲁斯预料，这家伙果然停下令人心烦意乱的笑声，嘶吼道：“好员工？到了现在，你还不放过她？不！她不是你的员工！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伴随“咔吧”一声脆响，杰克硬生生掰断自己手腕，转过身一头撞向哥谭首富面门。

　　布鲁斯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腕，单手成掌，掌尖抵上眼前疯子的胸口，握掌成拳，寸劲喷吐间，将这个瘦弱男人击飞出去。

　　在他的前半生里，布鲁斯游访了全球绝大多数武学圣地，其中自然也包括东方大国。

　　不止截拳道，他甚至还在少林寺进修过一段时间。

　　杰克的身体止不住后退，直到重重撞上那面挂有婚纱照的墙才堪堪停下。

　　或许是墙体用料不佳，或许是布鲁斯这拳力道太足，碰撞引起的震荡竟是将那相框震掉，尖锐的框角径直砸在杰克·内皮尔头顶。

　　癫狂的青年一声未吭，如同全身骨头被瞬间抽走般软倒在地。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正要冲过去观察对方情况，眼前世界突然没来由的天旋地转起来。

　　‘该死！’

　　他暗道不妙，飞快按下左手腕表上的隐秘按钮，却没得到消息成功发送的反馈。

　　指示灯像接触不良般断断续续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信号屏蔽！’

　　布鲁斯瞬间意识到整栋楼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没时间思考这个穷困潦倒的青年背后站着何方牛鬼蛇神，他第一时间冲向窗户。

　　不论布下陷阱的人是谁，一定不会给猎物原路撤退的机会，跳窗几乎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脱胎自氪星科技的迷烟发作起来要远比布鲁斯预想的凶猛。

　　更糟的是，他从没对这种迷药进行过耐药性训练。

　　一阵阵头晕目眩接踵而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强撑着冲出几步，指尖刚触及窗框，身后房门就被暴力撞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壮汉鱼贯而入，手持电击棍和束缚网，动作如孤狼般迅猛。

　　布鲁斯勉强避开第一张网，反手夺过冲在最前的敌人手中电棍，砸在对方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旋身踹飞一人，手肘撞断另一人鼻梁，正要发力后跳闪避，脚下突然一软。

　　一根电击棍狠狠砸在他的肩头，电流窜遍全身。趁他动作迟滞的机会，两名壮汉猛地扑出，死死抱住他的双臂。

　　布鲁斯挣扎着踹倒一人，却被更多人压在地上，束缚网缠上四肢，额头抵着劣质地板，呼吸逐渐粗重。

　　意识模糊间，他看到杰克·内皮尔满脸猩红，胸部不再起伏。

　　迷烟发挥作用，布鲁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被四手八脚的架起。

　　廉租楼的天花板，成了他被黑暗吞噬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

　　哥谭地下某座实验室，看着手机中来自“罗马人”的短信，莱克斯·卢瑟舔了舔自己因长期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喃喃道：“终于，我离你又近了一步。”